楚寒摘下面具的瞬间，林以棠瞳孔骤缩。
那张脸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眼间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阴鸷。
“前朝三皇子的儿子？”傅云堇护住林以棠，眼神冷得吓人，“三皇子当年死在宫变中，你从哪冒出来的？”
“我娘是北狄公主。”楚寒冷笑，“三皇子死前，将我娘送回北狄，我在那里长大。这些年，我一直在等机会，等一个能颠覆大周的机会。”
他挥手，黑衣人齐刷刷拔剑。
“现在，机会来了。”
镇北侯拔剑挡在傅云堇身前：“陛下，您先走，这里交给末将！”
“走？”楚寒笑出声，“你们以为走得了？”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火光。
京城方向，浓烟滚滚。
林以棠心里一沉：“宫里出事了。”
“不止宫里。”楚寒眯起眼，“本王在京城埋了三百死士，此刻正在四处纵火。傅云堇，你说你是回去救太后，还是留下来陪你的妻子？”
傅云堇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这是个死局。
回宫，以棠会死在这里。
不回，太后和满朝文武都会死在火海中。
“云堇，你走。”林以棠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没事。”
“不行。”傅云堇想都没想就拒绝。
“必须走。”林以棠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云堇，你是皇帝，你不能死在这里。太后还在宫里，满朝文武还在等你。”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绝。
“而且，我不会死。”
傅云堇盯着她，喉咙发紧。
他知道以棠在说什么。
她要他走，她自己留下来拖住楚寒。
“以棠——”
“走！”林以棠猛地推开他，转身拔出腰间的匕首，直刺楚寒。
楚寒侧身避开，冷笑出声：“林以棠，你以为凭你能拦住本王？”
“拦不住也要拦。”林以棠眼中全是狠意，“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来啊。”
傅云堇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镇北侯拉住他：“陛下，太子妃说得对，您必须回宫！”
“可是——”
“没有可是！”镇北侯吼出声，“陛下，您若死在这里，大周就完了！”
傅云堇咬牙，最终还是转身上马。
可他刚策马要走，林以棠突然被一个黑衣人一掌劈在后背，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以棠——”
傅云堇猛地勒住缰绳，想要回去。
“走啊！”林以棠吐出一口血，声音都在颤抖，“云堇，你敢回来，我就死给你看！”
傅云堇浑身一僵。
他看着林以棠倔强的眼神，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以棠，你等我。”他声音很哑，“我一定会回来救你。”
说完，他策马狂奔，往京城方向冲去。
楚寒看着他的背影，冷笑出声：“跑得倒是快。”
他转身看向林以棠，眼中闪过玩味。
“林以棠，你说傅云堇会不会回来救你？”
林以棠撑着地面站起来，嘴角还挂着血：“会。”
“那本王就等着。”楚寒挥手，“把她绑起来，带回去。”
黑衣人上前，用绳子将林以棠五花大绑。
林以棠没有反抗，只是盯着楚寒，眼中闪过冷意。
她在赌。
赌傅云堇能尽快解决宫里的事，然后回来救她。
也赌自己能撑到那个时候。
---
京城，皇宫。
傅云堇策马冲进宫门时，看到的是一片火海。
太后寝殿、御书房、甚至连金銮殿都在燃烧。
“陛下！”明远侯冲过来，脸上全是烟灰，“太后还在寝殿里，救不出来！”
傅云堇脸色骤变，转身就往太后寝殿冲。
“陛下不可！”侍卫拦住他，“里面火势太大，您进去会没命的！”
“让开！”傅云堇一剑削开侍卫，冲进火海。
寝殿里浓烟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傅云堇捂着口鼻，在火光中找到了太后。
她躺在床上，脸色青紫，显然是中了毒。
“太后！”傅云堇抱起她，转身往外冲。
可刚到门口，一根横梁突然砸下来，堵住了去路。
傅云堇咬牙，抱着太后从侧门冲出去。
刚出寝殿，他整个人就倒在地上，浑身都是烧伤。
“传太医！”明远侯冲过来，“快传太医！”
太医匆匆赶来，先给太后把脉，脸色越来越难看。
“太后中的是鹤顶红，毒性极强。若不立刻解毒，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毒发身亡。”
“那还愣着做什么？”傅云堇吼出声，“解毒啊！”
“可是陛下，鹤顶红的解药需要用人血引，而且必须是至亲之人的血。”太医跪在地上，“您和太后虽是祖孙，但血脉不同，恐怕……”
傅云堇愣住。
对，他不是先帝的儿子，和太后没有血缘关系。
“那怎么办？”明远侯急得团团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太后死？”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用我的血。”
众人回头，看到一个白发老者拄着拐杖走过来。
“你是谁？”傅云堇盯着他。
“老夫是太后的亲弟弟。”老者说，“当年先帝灭前朝时，老夫侥幸逃脱,改名换姓隐居至今。听说姐姐中毒，特来相救。”
傅云堇眯起眼。
太后的弟弟？
可太后不是说她家人都死在宫变中了吗？
“陛下，现在不是怀疑的时候。”太医说，“太后快不行了！”
傅云堇咬牙，最终还是点头。
老者割破手腕，鲜血滴进药碗。
太医将药灌进太后嘴里。
片刻后，太后脸色渐渐好转，缓缓睁开眼。
“姐姐！”老者扑过去，眼眶发红。
太后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你怎么来了？”
“老夫听说你中毒，怎能不来？”老者说，“姐姐，这些年你受苦了。”
太后摇头，转身看向傅云堇。
“云堇，你没事吧？”
“我没事。”傅云堇说，“太后，宫里的火是谁放的？”
太后沉默片刻：“是我身边的嬷嬷。她被人收买了，在我的汤里下了毒，然后放火烧宫。”
傅云堇握紧拳头。
又是内奸。
“那嬷嬷现在在哪？”
“死了。”太后说，“她放完火就服毒自尽了。”
傅云堇心里一沉。
线索又断了。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冲进来。
“陛下，城外传来消息，太子妃被楚寒抓走了！”
傅云堇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来。
“什么？”
“楚寒留下话，说三日后在城外的断魂崖等您。若您不去，他就杀了太子妃。”
傅云堇握紧拳头，眼中全是血丝。
以棠……
“陛下，这是陷阱。”明远侯说，“楚寒就是想引您出城，然后一网打尽。”
“我知道。”傅云堇说，“但我必须去。”
“可是陛下——”
“没有可是。”傅云堇打断他，眼中闪过疯狂，“她在哪，我就在哪。”
他转身往外走，却被太后叫住。
“云堇，等等。”
太后挣扎着坐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里面藏着一个秘密。”
傅云堇接过玉佩，只见上面刻着一个“楚”字。
他心里一沉。
楚？
前朝国姓？
“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太后看着他，眼中闪过悲伤。
“云堇，其实你父亲……也是前朝皇室的人。”
满堂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