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堇策马狂奔，夜色中只有马蹄声回荡。
血书上写的地址是城外二十里的乱葬岗，那里荒无人烟，正是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可他顾不了那么多。
以棠在那里，他就必须去。
马跑得飞快，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傅云堇握紧缰绳，脑子里全是林以棠的样子。
她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又怀着身孕，落在那些人手里，不知道会受多少苦。
想到这里，他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以棠，你一定要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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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葬岗，破庙里。
林以棠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如纸。
那碗药让她浑身无力，连抬手都困难。可她咬着牙，强撑着保持清醒。
不能睡，一旦睡过去，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太子妃还真是坚强。”老者走进来，看着她，眼中闪过赞赏，“喝了软筋散还能保持清醒，不愧是明远侯的女儿。”
林以棠盯着他，声音很哑：“你到底想做什么？”
“老夫说了，用你换傅云堇退位。”老者坐下来，“不过在那之前，老夫还要做一件事。”
他挥手，黑衣人端着一碗黑色的药汤走进来。
林以棠看到那药汤，心里一沉。
那颜色，那味道，是堕胎药。
“你敢！”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连动都动不了。
“太子妃别激动。”老者冷笑，“这孩子留不得。傅云堇若知道你为他失去孩子，必定痛不欲生。到那时，他还有什么心思当皇帝？”
林以棠咬紧牙关，眼泪止不住地掉。
不，她不能让孩子出事。
这是她和傅云堇的孩子，是她前世求而不得的孩子。
“来人，灌下去。”老者吩咐道。
黑衣人上前，捏住林以棠的下巴。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厮杀声。
紧接着，傅云堇冲了进来，一剑削断黑衣人的手腕。
“云堇——”林以棠看到他，眼泪瞬间决堤。
傅云堇冲过来，将她抱在怀里。
“以棠，我来晚了。”他声音都在颤抖。
“你不该来……”林以棠哽咽，“这是陷阱……”
“我知道。”傅云堇说，“但我必须来。”
老者看着这一幕，冷笑出声。
“傅云堇，你果然来了。”他站起来，“不过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能救走她？”
话音刚落，四周突然涌出数十个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傅云堇护住林以棠，眼中闪过冷意。
“你就是前朝太子？”
“正是。”老者说，“傅云堇，当年你父亲灭我满门，今日老夫就要你血债血偿！”
他挥手，黑衣人齐刷刷拔剑。
傅云堇将林以棠放在墙边，转身迎敌。
剑光闪过，几个黑衣人应声倒地。
可对方人太多，他渐渐落了下风。
一个黑衣人趁机冲向林以棠，刀尖直指她小腹。
“以棠！”傅云堇惊呼，想要回身，却被两个黑衣人缠住。
林以棠看着那把刀越来越近，下意识地护住小腹。
就在这时，一支箭从窗外射来，正中那黑衣人咽喉。
紧接着，镇北侯带着禁军冲进来。
“陛下，末将来迟！”
老者脸色骤变，知道今夜计划失败，转身要逃。
“想逃？”傅云堇冷笑，一剑封住他的退路。
两人战在一起，刀光剑影。
老者武功极高，招招致命。傅云堇虽然文武双全，但连日劳累，体力渐渐不支。
“云堇小心！”林以棠看到老者一剑刺向傅云堇后心，惊呼出声。
傅云堇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削向老者。
可老者突然变招，剑尖直指傅云堇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林以棠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过去，挡在傅云堇身前。
“以棠——”
剑尖刺进她的肩膀，鲜血瞬间涌出。
傅云堇瞳孔骤缩，一剑削断老者的脖子。
老者瞪大眼睛，不甘地倒在地上。
“以棠，以棠……”傅云堇抱住她，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她。
林以棠靠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笑。
“云堇，我没事……孩子……孩子还在……”
话没说完，她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传太医！快传太医！”傅云堇抱着她冲出破庙，声音都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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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皇宫。
林以棠醒来时，看到傅云堇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脸上还带着胡茬，眼下一片青黑，显然好几天没合眼了。
“云堇……”她轻声唤道。
傅云堇猛地惊醒，看到她睁开眼，眼眶瞬间红了。
“以棠，你醒了？”
“嗯。”林以棠笑了，“孩子呢？”
“还在。”傅云堇握住她的手，“太医说你命大，孩子也保住了。”
林以棠松了口气，眼泪却掉了下来。
“春杏呢？”
傅云堇沉默片刻：“她……她走了。”
林以棠咬着唇，眼泪止不住地掉。
春杏从小陪着她长大，是她最亲近的人。如今为了救她，死在那些人手里。
“我会给她报仇。”傅云堇说，“前朝余孽已经被清剿干净，太傅的案子也查清了。他是被人陷害的，临死前留下线索，帮我们找到了那些人。”
林以棠点头，却又问：“那朝中的流言呢？”
“已经平息了。”傅云堇说，“我公布了太后留下的真相，告诉天下人，我是先帝的侄子。虽然不是先帝亲子，但血脉相同，有资格继承皇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温柔。
“而且，太傅临死前留下遗言，说我是他见过最适合当皇帝的人。有他这句话，朝中再无人敢质疑。”
林以棠听完，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云堇，以后我们就能安稳过日子了吧？”
“嗯。”傅云堇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以棠，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受苦。”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突然传来太监的声音。
“陛下，北境急报！”
傅云堇眉头一皱，站起来。
“什么事？”
“北狄新王登基，派使臣来求和，说愿意年年进贡，只求两国永不交战。”
傅云堇和林以棠对视一眼。
北狄求和？这倒是意外之喜。
“传使臣进宫，朕要亲自接见。”
太监应声退下。
林以棠握住傅云堇的手：“云堇，你说北狄为什么突然求和？”
“可能是因为完颜烈死了，新王不想再打仗。”傅云堇说，“不过不管怎样，这对我们都是好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