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北狄大军压境？”明远侯脸色铁青，“多少人？”
“十万。”探子咬牙，“领头的是北狄王子完颜烈，扬言要踏平雁门关，直取京城。”
满堂死寂。
十万大军，而雁门关守军不过三万，根本挡不住。
“陛下重伤，太子昏迷，这可如何是好？”有大臣颤声道。
林以棠跪在傅云堇身边，握着他冰凉的手，脑子飞快转着。
北狄选在这个时候进攻，绝非巧合。
一定是有人通风报信，告诉他们京城内乱。
她猛地抬头，看向被抬出来的新皇。
新皇躺在担架上，浑身焦黑，却还睁着眼，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
“你……”林以棠咬牙，“是你勾结北狄？”
新皇没说话，只是笑得更大声。
笑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陛下！”太傅怒吼，“你身为大周皇帝，竟勾结外敌，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列祖列宗？”新皇冷笑，“他们把皇位传给一个私生子，我才是最大的笑话。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林以棠握紧拳头，指尖冰凉。
疯了。
新皇彻底疯了。
“来人。”明远侯沉声道，“将陛下押入天牢，待太子殿下醒来再行处置。”
禁军上前，将新皇抬走。
新皇临走前，看了眼昏迷的傅云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傅云堇，你赢了。但你守不住这江山。”
话音落下，他被抬出宫门。
林以棠收回视线，看向床上的傅云堇。
太医正在施针，额头全是汗。
“太医，他怎么样了？”
太医摇头：“太子殿下伤势太重，能不能醒，全看他自己的意志。”
林以棠握紧他的手，眼泪掉下来。
“云堇，你醒醒……外面还有十万北狄大军，你不能睡……”
傅云堇没反应。
那张向来温润的脸此刻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以棠。”明远侯走过来，声音很沉，“北狄大军三日内就会抵达雁门关，我们必须立刻调兵。”
林以棠擦掉眼泪，站起来。
“父亲，镇北军还有多少人？”
“三万。”明远侯说，“但镇北侯手里的兵符已经交给新皇，现在调不动。”
林以棠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
那是太后留下的真正的兵符。
“用这个。”
明远侯愣住：“这是……”
“太后留给云堇的。”林以棠说，“可以调动镇北军。”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父亲，我要去雁门关。”
“不行！”明远侯脸色一变，“你一个女子，去战场做什么？”
“云堇昏迷，朝中无人能服众。”林以棠看着他，眼神很坚定，“但我手握兵符，又是太子妃，镇北军会听我的。”
明远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头。
“好，我陪你去。”
“不。”林以棠摇头，“父亲要留在京城，稳住朝局。”
她转身看向镇北侯：“镇北侯，我要借你五百精兵。”
镇北侯单膝跪地：“末将听太子妃号令。”
林以棠握紧兵符，看了眼床上的傅云堇。
“云堇，等我回来。”
她转身离开，脚步很快。
春杏追上来，眼眶通红：“小姐，您真要去？”
“嗯。”林以棠没回头，“云堇守了我前世十年，这一世，换我来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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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雁门关。
城墙上，林以棠站在最高处，看着远处黑压压的北狄大军。
十万人，旌旗蔽日，杀气腾腾。
“太子妃。”镇北侯走过来，“北狄大军已经扎营，明日午时会攻城。”
林以棠点头，握紧手里的兵符。
“传令下去，今夜三更，偷袭北狄大营。”
镇北侯愣住：“偷袭？可是——”
“北狄长途跋涉，必定疲惫。”林以棠说，“趁他们立足未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镇北侯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头。
“末将遵命。”
夜幕降临，雁门关一片寂静。
三更时分，城门悄然打开。
林以棠带着三千精兵，摸向北狄大营。
月色很暗，只能看到前方模糊的轮廓。
林以棠握紧腰间的匕首，手心全是汗。
这是她第一次上战场。
前世，她只是个深闺女子，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可现在，她必须站出来。
为了傅云堇，为了大周。
“太子妃，到了。”镇北侯压低声音。
林以棠抬头，看到前方的北狄大营。
营帐连绵，篝火点点。
“放火。”她轻声道。
士兵们点燃火箭，射向营帐。
火光瞬间蔓延，惊呼声四起。
“杀！”林以棠拔出匕首，冲在最前面。
刀光剑影中，她的身影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坚定。
北狄士兵从营帐里冲出来，却被杀得措手不及。
“撤！”林以棠看到北狄援军赶来，果断下令。
三千精兵迅速撤回雁门关。
城墙上，林以棠回头看了眼远处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笑。
第一战，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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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京城。
傅云堇猛地睁开眼，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云堇！”林修文扑过来，“你醒了？”
傅云堇坐起来，脑子还有些昏沉。
“以棠呢？”
林修文沉默片刻：“她去雁门关了。”
傅云堇脸色骤变。
“什么时候？”
“三天前。”林修文说，“北狄大军压境，她带着兵符去调兵了。”
傅云堇握紧拳头，猛地掀开被子。
“我要去雁门关。”
“你疯了？”林修文按住他，“你的伤还没好！”
“那我也要去。”傅云堇眼中全是血丝，“她在哪，我就在哪。”
他挣扎着站起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
“修文，帮我备马。”
林修文看着他，最终还是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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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关，城楼上。
林以棠看着远处再次集结的北狄大军，握紧手里的兵符。
昨夜偷袭虽然成功，但只是拖延时间。
十万对三万，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太子妃。”探子冲上来，“北狄王子完颜烈求见。”
林以棠心里一紧。
“他想做什么？”
“说要和太子妃谈判。”
林以棠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头。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穿皮甲的男人走上城楼。
那是完颜烈，北狄王子。
“林姑娘。”完颜烈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守关的，竟是个女子。”
林以棠没理会他的轻视，直接开口：“你想谈什么？”
“很简单。”完颜烈笑了，“交出傅云堇，我就退兵。”
林以棠握紧拳头。
果然。
北狄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傅云堇。
“不可能。”
“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完颜烈转身要走，突然停下，“对了，听说傅云堇重伤昏迷？林姑娘，你一个女子，守得住这关吗？”
林以棠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你试试。”
完颜烈笑了，转身离开。
林以棠看着他的背影，握紧手里的兵符。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以棠。”
林以棠猛地回头，看到傅云堇站在不远处，脸色依旧苍白，却眼神很亮。
“云堇？”她不敢相信，“你怎么来了？”
“你在哪，我就在哪。”傅云堇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以棠，接下来，换我来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