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往后退了一步。
“沈大人，你……”
“我什么？”沈万安笑了，那张十三岁的脸上露出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表情，“太子殿下很意外？”
林以棠盯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他？
沈万安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前世也不过是个败光家产的纨绔子弟。他怎么可能做出这些事？
“你也重生了。”傅云堇突然开口。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万安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赞赏。
“不愧是傅云堇，这么快就猜到了。”
林以棠浑身一震。
重生？
沈万安也重生了？
“你重生回来，就是为了做这些？”傅云堇握紧了剑。
“不然呢？”沈万安走到庙门口，月光照在他脸上，“前世我活得像条狗，被人看不起，被人欺负。这一世，我要让所有人都跪在我脚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向林以棠。
林以棠心里一沉。
“你恨我？”
“恨？”沈万安笑了，“林姑娘，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只是觉得，你前世那么高在上，这一世也该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林以棠想起重生后对沈万安的照顾，想起自己帮他重振沈家，想起那些真心实意的建议。
原来在他眼里，这些都是施舍。
“你利用我。”
“对啊。”沈万安也不否认，“你那么聪明，帮我出了不少主意。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这么快就布好局。”
太子听不下去了。
“沈万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盗取兵符，这是谋逆大罪！”
“谋逆？”沈万安笑得更大声了，“太子殿下，你以为我要造反？”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沈万安说，“我要的只是钱，很多很多的钱。至于兵符……”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铜制的虎符。
“这东西，我准备卖给北狄。”
众人脸色都变了。
北狄是大周的宿敌，两国边境常年有摩擦。如果北狄拿到兵符，就能掌控京城北面的十万大军。
到时候，京城危矣。
“你疯了！”太子怒吼，“你这是卖国！”
“卖国？”沈万安不以为意，“太子殿下，你知道北狄愿意出多少钱买这个吗？一百万两白银，还有十箱珠宝。”
他说到这里，眼睛都亮了。
“有了这些钱，我就能过上前世梦寐以求的生活。什么沈家，什么朝廷，都与我无关了。”
林以棠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还是那个在她面前唯唯诺诺的沈万安吗？
“你前世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忍不住问。
沈万安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想知道？”他说，“那我就告诉你。前世祖母去世后，沈家被人陷害，家产充公。我被赶出京城，流落街头。为了活下去，我什么都做过。要饭，偷东西，甚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恨意。
“甚至给人当狗。”
林以棠沉默了。
她想起前世听说过的传闻。沈家败落后，沈万安确实过得很惨。
但这不是他做这些事的理由。
“所以你就要害这么多人？”
“害人？”沈万安冷笑，“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那些大臣，哪个不是贪官？户部尚书贪了三百万两，我杀他是为民除害。”
“那太子妃呢？圣上呢？”林以棠说，“他们也该死吗？”
“他们不会死。”沈万安说，“我只是让他们病几天而已。至于圣上……”
他笑了。
“圣上要是真出了事，对我也没好处。我还指望着他继续当皇帝，好让朝廷乱下去呢。”
傅云堇听到这里，突然出手。
剑光一闪，直刺沈万安咽喉。
沈万安早有准备，往后一退，同时打了个响指。
十几个黑衣人立刻围了上来。
“傅云堇，你以为我会没有防备？”沈万安退到黑衣人身后，“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是吗？”傅云堇冷笑，“就凭这些人？”
话音刚落，他出剑了。
剑光如雪，第一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剑封喉。
张文渊也带着监察院的人冲了上去。
双方瞬间打成一团。
林以棠被太子护在身后，眼睛却一直盯着沈万安。
沈万安也在看她，眼中带着得意。
“林姑娘，你是不是很后悔？后悔帮了我？”
林以棠没说话。
后悔吗？
确实后悔。
但她更多的是不解。
“你明明可以好好活着。”她说，“沈家有我帮忙，不会败落。你也不用过前世那种日子。”
“然后呢？”沈万安打断她，“然后我就要感激涕零，对你俯首帖耳？林以棠，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
林以棠愣住。
“我帮你，不是要你感激。”
“那是什么？同情？可怜？”沈万安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我不需要！我只要钱，只要权，只要所有人都怕我！”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傅云堇想追，却被几个黑衣人拦住。
“让开！”
黑衣人不说话，只是拼命阻拦。
沈万安已经走到庙后，那里停着一辆马车。
“林姑娘，后会有期。”他回头看了林以棠一眼，“对了，忘了告诉你，北狄的人明天就到京城了。到时候，这京城会很热闹。”
说完，他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傅云堇解决掉最后一个黑衣人，想追已经来不及了。
“该死！”
林以棠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北狄的人明天就到？
那他们要在哪里交易？
“以棠？”傅云堇走到她身边，“你没事吧？”
林以棠摇摇头。
“我没事。”
她只是觉得很累。
前世她没能救下父母兄长，这一世她以为可以改变一些事，却没想到反而帮了仇人。
“别想太多。”傅云堇说，“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
“没有可是。”傅云堇打断她，“沈万安会变成这样，是他自己的选择。就算没有你，他也会想别的办法。”
林以棠知道他说得对，但心里还是堵得慌。
太子这时候走过来。
“傅院主，现在怎么办？”
“先回宫。”傅云堇说，“沈万安说北狄的人明天到，我们得提前布防。”
“可是兵符……”
“兵符还在他手里，但他还没交出去。”傅云堇说，“只要在他交易之前抓住他，就还来得及。”
众人往回赶，林以棠走在最后。
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突然想起一件事。
沈万安说，北狄的人明天到京城。
可北狄离京城有千里之遥，就算快马加鞭，也要十天半个月。
他们怎么可能明天就到？
除非……
除非他们早就在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