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简陋,但胜在干净。林以棠刚坐下,就听到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走到墙边,贴耳细听。
“……明远侯一行人……重金……”
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林以棠心头一紧,立刻去敲傅云堇的房门。
“怎么了?”傅云堇开门,看她脸色不对。
“隔壁有人在议论我们。”林以棠压低声音,“我怀疑这客栈有问题。”
傅云堇眉头一皱,转身去叫明远侯。三人聚在一起商议。
“不能久留。”明远侯当机立断,“立刻走。”
三人收拾行李下楼,掌柜正在柜台后打算盘,见他们下来,笑容僵了僵。
“三位客官这就要走?”
“家中有急事,不便久留。”明远侯丢下几锭银子,“这是房钱。”
掌柜接过银子,眼神闪烁:“外面天寒地冻,不如多歇一日?”
“不必了。”
三人快步走出客栈。刚上马,就听到身后传来哨声。
“不好!”傅云堇回头,只见十几个壮汉从客栈里冲出来,手里拿着刀剑。
“想走?没那么容易!”为首的壮汉狞笑,“明远侯的人头,可值一千两黄金!”
明远侯脸色铁青。果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走!”他一夹马腹,率先冲出去。
林以棠和傅云堇紧随其后。身后的壮汉们骑马追赶,喊杀声震天。
“这些人是太子的人?”林以棠问。
“应该是。”傅云堇回头看了一眼,“太子在北狄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各地。”
三人策马狂奔,壮汉们穷追不舍。眼看就要被追上,前方突然出现一片树林。
“进树林!”明远侯喊道。
三人冲进林中,树木茂密,遮天蔽日。壮汉们也跟着进来,但在林中行动不便,速度慢了下来。
明远侯带着两人左拐右拐,终于甩掉了追兵。
三人在林中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歇脚。林以棠累得气喘吁吁,靠在树干上。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喘着气说,“太子的人到处都是,我们迟早会被抓到。”
“得想办法改变路线。”傅云堇沉思,“不能走官道,太显眼。”
“可不走官道,我们怎么回大周?”林以棠问。
“走小路。”明远侯指着林子深处,“我记得这片林子通往边境,虽然路难走,但胜在隐蔽。”
三人商议妥当,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林中阴暗潮湿,不时有野兽的叫声传来。林以棠紧张得手心冒汗,紧紧跟在父亲身后。
走了大半日,天色渐暗。明远侯找了个山洞,决定在此过夜。
傅云堇去附近找了些干柴,生起火堆。林以棠从包袱里拿出干粮,三人简单吃了些。
“今晚我守夜。”傅云堇说,“你们休息。”
“我陪你。”林以棠坐在他身边,“反正也睡不着。”
明远侯看了两人一眼,没说什么,靠着山壁闭目养神。
火光跳跃,映照着两人的脸。林以棠盯着火焰发呆,脑中回想这些日子的经历。
“在想什么?”傅云堇问。
“在想这一路的凶险。”林以棠叹气,“本以为出使北狄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多事。”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傅云堇笑道,“至少我们还活着。”
林以棠白了他一眼:“你倒是乐观。”
“不乐观还能怎么办?”傅云堇耸肩,“总不能坐以待毙。”
两人说着话,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傅云堇立刻警觉起来,拔出剑护在林以棠身前。明远侯也睁开眼,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人屏住呼吸。
一个人影出现在洞口,借着火光,林以棠看清来人的脸,惊呼出声。
“大祭司?”
来人正是北狄的大祭司。他拄着拐杖,缓步走进山洞。
“三位,别来无恙?”大祭司笑道。
“大祭司怎么在这?”明远侯警惕地问。
“本座知道你们会走这条路,特来相送。”大祭司在火堆旁坐下,“看来本座没猜错。”
“您一路跟着我们?”傅云堇皱眉。
“不是跟着,是护着。”大祭司纠正,“方才那批追兵,就是本座引开的。”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感激。
“多谢大祭司。”明远侯拱手,“不知大祭司此番前来,可有要事?”
“确实有事。”大祭司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给大周皇帝的密信,请明远侯务必亲手交给他。”
明远侯接过信,沉甸甸的。
“信中所言何事?”
“北狄内乱,太子谋逆。”大祭司叹息,“新王虽然废了太子,但太子党羽众多,恐生变故。本座希望大周能出兵相助,平定叛乱。”
明远侯脸色凝重。这可是大事,关系到两国邦交。
“大祭司放心,我定会将信交给圣上。”
“那就拜托了。”大祭司站起身,“天快亮了,你们该动身了。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东,三日后可到边境。”
说完,他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林以棠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疑惑:“大祭司为何要帮我们?”
“或许是看中了父亲的身份。”傅云堇分析,“明远侯是大周重臣,若能借他之手向大周求援,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可大周会出兵吗?”林以棠问。
“不好说。”明远侯收起信,“这要看圣上的决断。”
天色渐亮,三人收拾行李继续赶路。
按照大祭司的指引,他们沿着小路往东走。路越来越难走,有时甚至要下马步行。
第二日傍晚,三人来到一处山谷。谷中有条小溪,水流清澈。
“在这歇一晚。”明远侯说。
林以棠去溪边洗了把脸,冰凉的溪水让她精神一振。
正要起身,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破空声。她本能地一偏头,一支箭从耳边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有埋伏!”林以棠大喊。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冲出十几个黑衣人,手持弓箭刀剑,将三人团团围住。
明远侯和傅云堇立刻拔出武器,护住林以棠。
“你们是什么人?”明远侯厉声问。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要你们命的人。”
说完,他一挥手,黑衣人们一拥而上。
明远侯武艺高强,一刀劈翻两个黑衣人。傅云堇剑法凌厉,护着林以棠且战且退。
但黑衣人太多,三人渐渐不支。
“以棠,快走!”明远侯喊道。
“我不走!”林以棠咬牙,从地上捡起一把刀,“要走一起走!”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绕到她身后,举刀就砍。林以棠来不及躲避,眼看就要被砍中。
千钧一发之际,傅云堇飞身扑过来,替她挡下这一刀。
“云堇!”林以棠惊呼。
傅云堇肩膀中刀,鲜血直流。他咬牙忍痛,反手一剑刺穿那黑衣人的胸膛。
“我没事。”他脸色苍白,却还在笑,“别担心。”
林以棠眼眶发红,握紧手中的刀。
就在三人陷入绝境时,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
一队骑兵冲进山谷,为首的正是赤烈。
“住手!”赤烈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