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堇接到消息时，正在北境巡查防线。
侍卫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大人，林小姐被西凉人掳走了。”
手中的茶盏应声而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说清楚。”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侍卫将京城发生的事细细禀报。李怜容纵火烧粮仓，趁乱掳走林以棠，连夜逃出京城。锦衣卫追了三十里，被西凉高手拦下，眼睁睁看着她们往北境方向去了。
“现在陛下已经下旨，命大人无论如何要救回林小姐。”
傅云堇闭上眼睛。
前世的梦魇又来了。
他以为重生后已经改变了一切，可到头来，她还是落到了敌人手里。
“大人。”副将沉声道，“西凉这是要逼您就范。您若去救人，北境防线必定空虚。若不去……”
“我去。”傅云堇睁开眼，眼底一片血红，“调五百精锐，随我入西凉。”
“可大人，您是北境主帅，擅离职守……”
“林修文。”傅云堇打断他。
林修文从外面冲进来，眼眶通红：“你要去救我妹妹？”
“我去。”傅云堇看着他，“北境防线，交给你。”
“我？”林修文愣住，“我不懂行军打仗！”
“你懂。”傅云堇说，“这些天我教你的，你都记住了。西凉短期内不会大举进攻，他们要的是我离开，好趁乱攻城。你只需要守住，等我回来。”
林修文咬牙：“好！我守！你去把我妹妹带回来！”
“还有。”傅云堇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若我三日内未归，就把这封信送到京城，交给齐王。”
林修文接过信，心里一沉。
这是遗书。
“你会回来的。”他说。
傅云堇没有回答，转身大步离去。
北境的夜，冷得刺骨。
五百精锐骑兵，黑衣黑甲，悄无声息地穿过边境线，进入西凉境内。
西凉的哨塔上，守兵打着哈欠。
“奇怪，最近大周那边怎么这么安静？”
“听说傅云堇被调到北境了。”
“那个年轻的守备使？听说他文采不错，打仗嘛……”守兵嗤笑一声。
话音未落，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正中他的咽喉。
守兵瞪大眼睛，身体向后仰倒。
黑衣骑兵如幽灵般掠过哨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傅云堇骑在马上，眼神冰冷。
他知道李怜容把林以棠带去了哪里——西凉王都外三十里的苍狼谷。那里是西凉关押重要人犯的地方，易守难攻。
前世，他也曾单枪匹马去过那里。
那一次，他杀了三百人，却没能救回她。
这一次，他不会再失败。
苍狼谷，地牢。
林以棠被铁链锁在墙上，嘴角还有血迹。
李怜容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在她眼前晃了晃。
“林以棠，你猜傅云堇会不会来救你？”
林以棠没有说话。
“我觉得他不会来。”李怜容笑了，“他那么看重大周的百姓，怎么可能为了你一个人，放弃整个北境？”
“所以啊，你就死心吧。”
“没人会来救你的。”
林以棠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你错了。”
“什么？”
“他会来。”林以棠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来。”
“因为他是傅云堇。”
李怜容的脸色变了：“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了解他。”林以棠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前世今生，我都了解他。”
“他这个人，认定了一件事，就会不顾一切去做。”
“就像前世，他为了让我复活，献祭了自己。”
“这一世，他也会为了救我，杀进苍狼谷。”
李怜容气得浑身发抖：“你做梦！苍狼谷守卫森严，他来了也只有死路一条！”
“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林以棠闭上眼睛，“我拦不住。”
李怜容举起匕首，几乎要刺下去。
可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厮杀声。
“敌袭！有敌人！”
李怜容脸色大变，冲出地牢。
只见苍狼谷的入口处，烽火冲天。
一个黑衣人骑着马，手持长剑，正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走一条性命。
西凉士兵如潮水般涌上来，却被他一次次击退。
“傅云堇！”李怜容尖声喊道，“你疯了！你一个人也敢来这里！”
傅云堇没有回答。
他的眼中只有一个方向——关押林以棠的地牢。
“拦住他！杀了他！”李怜容疯了一般大喊。
可那些西凉士兵，在傅云堇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他杀红了眼，剑上滴着血，一步步向地牢走去。
“来人！放箭！”
无数箭矢向他射来。
傅云堇用剑挡开大部分，却还是有几支射中了他的肩膀和大腿。
他闷哼一声，却没有停下。
“傅云堇！”地牢里，林以棠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眼泪夺眶而出，“你这个疯子！”
她用力挣扎，铁链勒得手腕血肉模糊。
“你不是说要守北境吗！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走啊！快走啊！”
可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地牢的门被一脚踹开。
傅云堇浑身是血，却还是笑了。
“我来接你回家。”
林以棠看着浑身是血的傅云堇，眼泪再也止不住。
“你为什么要来？”她哭着喊，“你知不知道这是李怜容的陷阱！她就是要用我逼你离开北境！”
傅云堇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面前，用剑斩断了铁链。
“我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可我还是来了。”
“你——”
“林以棠。”他打断她，“前世我眼睁睁看着你死，什么都做不了。这一世，就算是陷阱，我也要跳。”
“大不了，一起死。”
林以棠的心狠狠揪紧。
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傻。
“外面还有我的人。”傅云堇扶着她往外走，“我们能出去。”
可刚走到地牢门口，就被一群西凉士兵拦住了。
为首的将军冷笑：“傅云堇，你插翅难飞了。”
话音刚落，数百名弓箭手出现在地牢四周，箭矢对准了他们。
傅云堇将林以棠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扫视着这些人。
“想杀我？你们试试。”
“别冲动。”李怜容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傅大人，你现在已经是瓮中之鳖。识相的，就放下武器投降。”
“我可以保证，只要你答应娶我，我就放了林以棠。”
“做梦。”傅云堇冷笑。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李怜容挥手，“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