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个胖子,彻底变成了一滩分不清形状的肉泥。
她才缓缓地直起了腰。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沾满了滚烫的鲜血,让她看起来,如同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她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弯刀,转过身,面向那四十万,早已被她这番血腥手段,骇得魂飞魄散的蛮族铁骑。
“草原的儿郎们!”
“你们都看到了!”
“这个南朝叛徒,他杀了巴图鲁将军!”
“他杀了月华!”
“他还想用妖术,杀了你们的可汗,杀了你们未来的主人!”
她猛地将那把带血的弯刀,指向了张顺。
“这个人,他不是神!”
“他也会流血,他也会受伤!”
“但是!”
她的话锋,猛地一转。
“他,是唯一一个,能用血肉之躯,接下本汗三刀的男人!”
“是唯一一个,连命运都敢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
“更是唯一一个,能带领我们草原,走向新世界的男人!”
“从今天起!”
她猛地跪了下来,将那把弯刀,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我阿史那依,他唯一的女人!”
“这四十万铁骑,他最忠诚的奴仆!”
“参见我主!”
“参见我主!”
“参见我主!”
那十几个蛮族将领,在经历了短暂的挣扎之后,也跟着“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参见我主!”
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再次响彻了整个草原。
这一次再也没有了恐惧和茫然,只剩下了对绝对力量的最原始的狂热与臣服。
张顺静静地看着眼前这黑压压的一片。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片草原才算是真正地姓了张。
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只是缓缓地走到了阿史那依的面前,从她的手里拿过了那把弯刀。
“你刚才说,我是你的男人?”
阿史那依跪在地上仰起那张沾满了鲜血的绝美脸庞,眼中闪过了一丝狡黠。
“我主的神威早已征服了阿史那依的身心。”
“是吗?”
张顺笑了。
他用那把弯刀轻轻地拍了拍她那滚烫的脸颊。
“可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要收你了?”
阿史那依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你什么意思?”
“本王的考验还没有结束。”
张顺缓缓地转过身指向了远处那辆装满了聘礼的马车。
“那个叛徒只引爆了本王的马,可那辆车上才是本王送给你的真正的大礼。”
“那,那里面是什么?”
“你猜。”
“本王只提醒你一句。”
“引爆那辆马车的遥控器。”
“还在本王的手里。”
阿史那依脸上的血色第二次褪得干干净净。
她那双明亮的眸子死死地盯在张顺的手上。
那个黑色的刚刚才摧毁了假王彪最后希望的东西,现在正对着她的马车。
“那里面,是本王为你准备的真正的嫁妆。”
四十万蛮族铁骑连呼吸都停止了。
他们刚刚才臣服了一个神。
难道这个神现在就要当着他们的面,毁掉他们的一切吗?
“我主。”
“阿史那依愚钝。”
“还请我主,明示。”
她不敢猜,知道猜错一个字就是粉身碎骨。
“明示?”
张顺笑了。
他缓缓地放下了那只手,将那个黑色的遥控器随意地揣回了怀里。
仿佛那根本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神器,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玩具。
“本王,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那个叛徒,浪费了本王太多的时间。”
他转过身一步步地走向了那辆孤零零的马车。
那个动作让四十万大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阿史那依的身体绷紧到了极点。
张顺没有理会任何人,他走到了马车旁掀开了那层厚厚的帘布。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第二颗炸弹。
只有一堆,他们看不懂的图纸和几个奇形怪状的铁器零件。
“本王说过,要带你,去一个新世界。”
张顺从里面,拿出了一根,比他手中那根“妖术”铁管,更长,更粗的铁管。
又拿出了一张图纸。
“你以为,本王凭什么,敢一个人来见你?”
他将那张图纸,扔在了阿史那依的面前。
“就凭这个。”
阿史那依颤抖着,捡起了那张图纸。
她看不懂上面那些精细的线条。
可她看懂了那成品的形状。
那分明就是,张顺手中那根,可以瞬息之间,取人性命的妖术。
不,这比那个更强,更可怕。
“你。”
她的喉咙,瞬间变得干涩无比。
“你要把这个,给我?”
“给你?”
张顺发出了嘲讽的笑声。
“阿史那依,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本王不是给你。”
“本王是让你,替本王,造出它。”
“十万根。”
“本王要你用你草原上所有的铁,所有的工匠,在三个月内给本王造出十万根这样的东西。”
“你,做得到吗?”
十万根。
阿史那依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无法想象十万根这种妖物,同时指向京城,会是怎样一副毁天灭地的景象。
这个男人他根本不是要征服草原。
他是要征服这片天。
“我,我做不到。”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
“我没有那么多工匠,更没有那么多铁。”
“那是你的问题。”
张顺的回答,冰冷而又无情。
“本王给你图纸,给你方法,给你这片草原上至高无上的权力。”
“你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那根黑色的铁器,再次对准了她的眉心。
“那本王,留你何用?”
冰冷的杀机瞬间笼罩了阿史那依的全身。
她知道,这个男人没有在开玩笑。
她今天若是敢说一个不字。
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再去扶持一个听话的傀儡。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野心,在这个男人的绝对力量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我做得到!”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爆发出了一团歇斯底里的疯狂。
“没有工匠我就去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