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我农家武状元,你让我作诗? > 第888章 不能争则罢
    武镇天顿了顿,目光再次望向远方,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给长公主传讯吧。就说朕答应了,让她全权处理。”

    “能争取的,尽量争取,争取不到的……”

    他没有说下去。

    但曾居正和钱益谦都明白那未尽之意——争取不到的,也只能认了。

    曾居正抬起头,想要再说什么,却被武镇天抬手制止。

    “不用说了,朕累了。”

    他转身,向御书房内走去。

    那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萧索,格外凄凉。

    曾经挺拔如松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着,曾经沉稳如山的步伐,此刻带着一丝踉跄。

    他走到书案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那是逐客的意思。

    曾居正和钱益谦对视一眼,深深一揖,无声地退出御书房。

    房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将那道萧索的背影,隔绝在门内。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天际。

    御书房内,没有点灯。

    黑暗一点一点地吞噬了那道身影,吞噬了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吞噬了那份属于帝王的骄傲与尊严。

    武镇天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案上那份尚未写完的诏书上,那是他方才试图起草的、给武菱华的密信。

    信写了一半,便写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措辞,不知道该如何告诉自己的妹妹——朕,答应了。

    他闭上眼,两行清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御书房外,夜色渐浓。

    曾居正和钱益谦并肩站在廊下,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久久没有离去。

    良久,曾居正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而低沉:

    “走吧,去给长公主传讯。”

    钱益谦点了点头,默默跟上。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御书房内,依旧一片黑暗。

    数日后,洛阳城,澄心苑驿馆。

    十一月的洛阳已是深冬,庭院中那几株梧桐早已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天空灰蒙蒙的,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的样子。

    廊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将整座驿馆笼罩在一片萧索而压抑的氛围之中。

    武菱华坐在正厅的主位上,手中捧着一封信。

    那封信是从大坤京都送来的,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封口的火漆完好无损,上面盖着皇帝的私印。

    她已经看了三遍,却还是觉得那些字在眼前跳动,模糊不清。

    信是皇兄亲笔写的。字迹有些潦草,有些颤抖,不像平日里那般刚劲有力。

    信的内容不长,却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刀子,剜在她心上。

    “朕已决意议和,七城之事,但凭卿与吴承安周旋,能争则争,不能争则罢。

    朕知卿之不易,然国事至此,别无选择。卿珍重。”

    落款处,是皇兄的名字,还有那枚鲜红的私印。

    武菱华的手在颤抖。

    那薄薄的信纸在她手中沙沙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抖破。

    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紧抿,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

    议和。

    皇兄,答应了。

    放弃那七座城池,答应大乾的要求,用割地赔款,换一个体面的和平。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皇兄写这封信时的模样。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野心勃勃的帝王,那个在金銮殿上指点江山、慷慨激昂的兄长。

    那个从小便教导她“大坤不可辱”的皇兄……

    此刻,该是何等的痛苦,何等的屈辱,何等的绝望。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的泪光被怒火烧干。

    她的手紧紧攥着那封信,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刺破那薄薄的纸张。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越来越急促,一股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愤怒与不甘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殿下……”

    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黄和正。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苍老的脸上满是担忧与关切。

    他看着武菱华那副模样,心中酸涩难当,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武菱华没有看他。

    她只是死死盯着手中那封信,仿佛要用目光把那一个个字烧穿。

    良久,她终于开口。

    那声音沙哑而干涩,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皇兄,答应了。”

    黄和正的身子微微一颤。

    他早就猜到了信中的内容,可亲耳听到武菱华说出来,还是觉得心头一沉。

    他缓缓走到武菱华面前,轻声道:

    “殿下,陛下他……也是不得已。”

    武菱华猛地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眼眸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与不甘:

    “不得已?本宫知道他是不得已!本宫什么都知道!可是……”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

    “可是本宫不甘心啊!黄大人,你知道这几个月,本宫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从清晖园初见吴承安,到侯府对弈周旋,到朱文成深夜来访,到那份盟约被当众驳回。

    本宫一次次被羞辱,一次次被玩弄,一次次眼睁睁看着大乾的捷报传来,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城池一座接一座丢失!”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本宫以为,只要皇兄不放弃,只要前线还在打,本宫就能撑下去!

    本宫以为,只要本宫还在洛阳,还能周旋,还能拖延,就还有转机!

    可如今……如今皇兄也放弃了!他放弃了!

    他让本宫去和谈,让本宫去求那个吴承安,让本宫去签那份屈辱的盟约!”

    她猛地站起身,手中的信被她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那团纸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黄和正脚边,如同一团被丢弃的尊严。

    “本宫是大坤的长公主!本宫是来和谈的,不是来求和的!可如今,如今……”

    她的声音终于哽咽得说不下去,两行清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站在那里,肩膀剧烈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黄和正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