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我农家武状元,你让我作诗? > 第811章 应对之策
    岳鹏举语速很快,却条理分明:“其一,其营中炊烟数量从昨日起便明显减少,且升起时间混乱,不像正常造饭,倒似在刻意掩饰真实人数或节省用度。”

    “其二,斥候隐约听到营中多有伐木、打造之声,夜间亦有火光,似在赶制攻城器械,尤其是云梯、冲车之类。”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顿了顿,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条线,从敌主营通向居庸关正面:

    “今日未时前后,观察到约有三四千敌骑,自大营侧翼悄然分出,沿黑水河故道向下游移动,行动颇为隐蔽。”

    “但其最终去向,似欲迂回至关城东面野狼峪一带。”

    “同时,其主营正门,有大队步卒集结演练攻城阵型,旗号比往日更为严整,鼓噪声势也大了许多。”

    岳鹏结论断道:“此等迹象,绝非寻常操演或挑衅。”

    “炊烟异常示其或已开始实行战前管制饮食,打造器械是为攻坚做准备。”

    “骑兵迂回是典型的侧翼牵制或包抄战术,正面演练则是为了吸引我军注意力,掩饰其真实主攻方向或为总攻造势!”

    “种种迹象表明,武镇南……怕是要动手了!”

    马肃听着岳鹏举的禀报,目光随着他的手指在沙盘上移动,脸色越来越沉静。

    但那沉静之下,却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当岳鹏举说完,他缓缓直起身,负手望向节堂墙壁上悬挂的北疆地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果然……”

    马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与杀意。

    “被侯爷料中了,武镇南此人,刚愎自负,睚眦必报。”

    “前番粮草被焚,损兵折将,已是奇耻大辱。”

    “如今洛阳城中,他那侄女长公主又在侯爷婚宴上受挫,颜面尽失,和谈陷入僵局。”

    “他若还能忍气吞声,缩在营中无所作为,反倒不配他那军神虚名了。”

    “狗急跳墙,困兽犹斗——他这是不甘心失败,要拼死一搏,妄图用一场胜仗,来挽回他们叔侄的颜面,夺回谈判桌上的筹码!”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看向岳鹏举,也仿佛看向沙盘上那片代表着危险与机遇的战场:

    “只可惜,他打错了算盘!侯爷远在洛阳,却早已洞察其奸,为我等布下了后手!”

    马肃走到一旁的书案边,上面摊开着一封密信,火漆印鉴正是镇北侯府独有。他指着信道:

    “侯爷八百里加急传来密令,早已料定武镇南新败之后,心有不甘,必会寻机再战。”

    “因此,侯爷已密令蓟城韩重将军,抽调一万精锐,秘密移驻至黑松岭一线埋伏!”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上居庸关东南方向一片不起眼、却地势复杂的丘陵地带。

    “此处,便是侯爷为武镇南准备好的葬身之地!”

    他的语气充满了对吴承安先见之明的钦佩与对即将到来战事的自信:

    “如今,韩重将军的一万精兵想必早已抵达预设位置,偃旗息鼓,只待时机。”

    “而我居庸关内,经过连日整顿,粮草充足,军械完备。”

    “且知有援军在后,有侯爷妙算在先,更是众志成城,求战心切!城墙之固,更胜往昔!”

    马肃走到岳鹏举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岳将军,眼下之势,敌明我暗,敌躁我静。”

    “武镇南若真敢倾力来攻,我等只需依仗这雄关之险,稳守城垣,挫其锋芒。”

    “任他狂攻数日,必成强弩之末,师老兵疲,届时……”

    他眼中寒光一闪,手指在黑松岭与敌主营之间虚划一道:

    “便是韩重将军挥师杀出,与我守军前后夹击之时!”

    “武镇南本就粮草不济,久攻不下,再遭此致命一击,焉有不败之理?”

    “他此番若来,便是自投罗网,必叫他比上次输得更惨,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到那时,莫说再战,能否安然退回北疆,都未可知!”

    岳鹏举听着马肃的分析,眼中同样燃起炽热的战意,年轻的脸庞上满是振奋。

    他重重抱拳:“将军所言极是!侯爷神机妙算,末将等佩服万分!”

    “请将军放心,末将这就再去巡视城防,督促各部,务必使守具无缺,士卒用命!定叫那武镇南,碰得头破血流!”

    “好!”

    马肃点头:“有劳岳将军,传令各门,提高戒备,哨探加倍,严密监控敌军动向。”

    “尤其是东面野狼峪方向,多派斥候,务必摸清那股迂回敌骑的真实意图。”

    “一切按预定方案行事,静观其变,后发制人!”

    “末将遵命!”

    岳鹏举肃然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节堂,矫健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去履行他巡查防务的职责。

    深秋的寒风卷过关城,带来远方隐约的、不祥的尘土气息。

    居庸关,这座北疆雄关,已然如同拉满的强弓,利箭在弦,只待那不知死活的猎物,自己撞上门来。

    深秋暮色渐浓,如铁汁般沉重的铅云低低压在居庸关巍峨的城堞之上。

    凛冽的北风打着旋儿掠过城墙,卷动旌旗猎猎作响,也带来关外荒原上那股特有的、夹杂着尘土与枯草气息的寒意。

    岳鹏举按剑巡行在宽阔的城墙马道上,一身玄甲在昏沉天光下泛着暗沉的冷泽。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靴底踏过历经风雨的厚重城砖,发出清晰而富有韵律的声响。

    每一步,他的目光都如同最精准的尺规,扫过城墙内外的每一处角落。

    垛口之后,一架架需三人合抱的床弩已然张开狰狞的弩臂,粗如儿臂、镞泛幽光的重型弩箭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滑槽内。

    绞盘绷紧,机括森然,只待一声令下,便能将死亡泼洒向任何敢于靠近的敌人。

    旁边堆垒着整齐的“狼牙拍”与“夜叉檑”,那些布满铁钉尖刺的沉重拍板与滚木,在暮色中泛着令人心悸的冷硬光泽。

    雉堞间的藏兵洞里,一捆捆箭矢堆积如山,箭头一律朝外,羽翎簇新。

    火油罐、石灰包、乃至煮沸金汁用的大铁锅与柴薪,皆已备妥,放置在既避风雨又便于取用的位置。

    几处要害地段,还架设了临时加固的“悬户”与“木幔”,以抵御可能的火箭与投石。

    守城士卒们个个甲胄齐全,面色沉毅,或肃立于垛口后凝望关外苍茫,或低声检查着手中的弓弦刀锋。

    见岳鹏举巡至,无不挺直身躯,目光炯然。

    岳鹏举不时停下,伸手用力摇晃一下固定床弩的基座,检查绞盘齿轮的咬合,或是随手拿起一支箭矢,指尖抹过锋镞,感受其锐利程度。

    偶尔,他会低声询问士卒几句,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关乎器械保养、轮值哨位、预警信号等细务。

    整个城墙防线,如同一条苏醒的钢铁巨蟒,每一片鳞甲都已擦亮,每一颗利齿都已磨尖,沉静地盘踞在山峦之间,吞吐着冰冷而危险的气息,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岳鹏举巡视完最后一段城墙,立于高高的角楼之畔,极目远眺关外武镇南大营方向那隐约的灯火与躁动的尘烟。

    年轻的脸庞在暮色中犹如石雕,唯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仿佛已穿透重重暮霭,看到了那场注定惨烈的攻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