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暖？”
戴胄看着那黑乎乎的铁疙瘩，有些怀疑：
“殿下，宫中自有炭盆、手炉，此物难道还能比炭盆更暖不成？”
“戴尚书稍安勿躁！”
李恪自信道：“此物妙处，一试便知！请父皇准许儿臣当场安装演示。”
“准！”
李世民一挥手。
李恪指挥随行的工匠和内侍，在甘露殿内选了一处远离帷幔奏疏的空地。
将其中一个铁炉安置好，又将长长的铁皮烟筒，通过窗棂上临时开凿的小孔伸出殿外，确保接口严密。
众臣围在一旁，看着这繁琐的步骤，更是好奇。
魏征忍不住道：“殿下，取暖而已，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还需破坏窗棂？”
李恪一边示意工匠开始生火，一边解释道：“魏大人，稍后便知缘由！”
工匠熟练打开炉门，放入引火的刨花和几块干透的木炭，用火折子点燃。
橘红色的火苗很快升腾起来，舔舐着黑亮的木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起初，殿内众人并未感觉有何异常，只觉得又多了一个火源而已。
然而，随着炉火越烧越旺，开始均匀地散发热浪，暖流迅速扩散开来。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令人惊异的变化发生了！
原本冷冰冰的甘露殿，竟变得暖意融融！
而且火炉的热量不似炭盆那般，只集中在周围，而是充满整个甘露殿。
连站在门口的大臣，都感觉到了明显的暖意。
“咦？当真暖和了许多！”程咬金第一个嚷嚷出来，脸上露出惊容。
李恪见时机已到，对李世民道：“父皇，请撤去殿内炭盆，并关闭门窗！”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挥了挥手。
内侍们立刻将殿内原有的几个炭盆全部撤走，并关紧了门窗。
炭盆被撤走，按理说殿内应迅速冷却。
但奇异的是，殿内的温度非但没有下降，反而变得更加稳定和温暖舒适！
铁炉不断输出热量，并通过那根铁管，将燃烧产生的废气全都排到殿外。
与此同时，殿内的室内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妙啊！”
房玄龄感受着那均匀散发的热量，又看了看那根通往殿外的烟筒，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热量留于室内，烟气排于室外！殿下此法，巧夺天工，彻底解决了炭盆取暖之弊！”
杜如晦也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惊奇与赞赏：
“以往炭盆取暖，需开窗透气，往往顾此失彼，暖了东边冷了西边！”
“且烟气熏人，此物竟能两全其美，两者兼顾！”
“陛下，此物若推广于官衙、军营，乃至民间，实乃御寒之福音！”
就连一向严谨的魏征，也围着铁炉转了两圈，仔细查看烟囱的接口：
“殿下心思缜密，此物不仅取暖高效，更能避免炭气中毒之险，于国于民，大有裨益！老夫佩服！”
户部尚书戴胄更是精明，立刻算起了经济账：
“陛下，此物构造简单，主要耗材乃是铁料与少许工匠工时，若能量产，成本应当可控。”
“相比每年因炭盆取暖不慎引发的火灾、碳毒伤人事件造成的损失！”
“推广此物，必能为国库省下不少开支！”
李世民亲自从御座上走下来，伸手感受着铁炉散发出的温暖，龙颜大悦：
“好！好一个铁皮暖炉！恪儿，你又一次让朕，让众卿大开眼界！”
“此物看似简单，却能惠及千家万户，解朕子民冬日之苦，功莫大焉！”
【叮！人前显圣成功！强烈震撼李世民及殿内君臣！显圣值+10000！】
李恪微微一笑，火炉这东西看着简单，但对过冬而言，作用实在太大了！
后世北方农村，谁家里没有这玩意儿？
就算没有铁的，也必然有泥的，不然没法过冬。
火炉，称得上是小物件，有大作用的典范！
程咬金伸手按在铁皮烟筒上，感受着实实在在的暖意，舒服地眯起了眼。
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天大的要紧事，猛地转过身，对着李恪哈哈叫道：
“我的好殿下！”
他几步凑到李恪面前，脸上堆满了笑容，搓着手道：“这炉子……您府上肯定还有存货吧？”
“多的老臣也不敢要，您看……能不能先匀给老臣一两套？”
“就算您一时半会儿想不起俺老程，总不能不惦记着俺家莹莹吧？”
“还有她肚子里没出世的龙子龙孙啊！”
“这眼看天越来越冷，万一冻着他们娘俩，老臣这心里……揪着疼啊！”
他这话一出，几乎所有大臣，脸上都露出了极其鄙夷的神色，心里暗骂：
这老匹夫！当真是好不要脸！无耻之尤！
程莹莹与秦王李恪私下相好，甚至珠胎暗结。
这事儿在长安权贵层，根本不算什么秘密。
按照常理。
这等有损门风，更是涉及皇家颜面的事情，哪家不是藏着掖着，生怕别人知道？
偏偏程咬金这老匹夫，竟然敢当着陛下和满朝重臣的面，如此大声不惭，理直气壮地嚷嚷出来！
这脸皮厚度，简直比长安城的城墙还厚！
不少官员已经假装咳嗽，肩膀微微耸动，实在是被这老货的厚颜无耻给“震”得出了内伤。
魏征更是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指着程咬金，想开口斥责这老货“有伤风化”、“君前失仪”。
却又被这浑人给噎得，一时不知从何骂起。
李世民嘴角抽搐了几下，额角有青筋隐隐跳动。
他瞪着台下的程咬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程知节！你这老杀才！还不给朕闭嘴？”
“朝堂之上，岂容你胡言乱语，口无遮拦！”
然而，程咬金被皇帝骂惯了，压根不怵，反而梗着脖子，振振有词：
“陛下！老臣这怎么是胡言呢？老臣这是替殿下分忧，替皇孙着想啊！天寒地冻的，娃娃可不禁冻！”
说着，又眼巴巴地望向李恪，一阵挤眉弄眼。
李恪也被这老丈人给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父皇息怒，程叔叔也是爱女心切，关心则乱。”
李恪拱手道：“儿臣已经命人多打了一批铁炉，稍后亲自给卢国公府送去！”
李世民又狠狠剜了程咬金一眼，算是默认了。
程咬金嘿嘿一笑，竖起大拇指：“还是殿下好！知道心疼咱闺女和外孙！”
“老匹夫！”
“不知羞！”
“赶紧闭嘴吧！”
“也是纳闷了！殿下何等人物，咋会看上程知节这老匹夫的闺女……”
殿内众臣纷纷和骂起来，有些哭笑不得。
能把这种“丑事”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理直气壮，并且还能达到目的的，恐怕也就程咬金这独一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