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常山笑道,“我可没压他,我和他是各守一方,各干各的。

    青云区发展迟缓,影响了柳区长的进步,责任不能赖在我身上。”

    柳眉也笑道,“理是这个理,可柳吉元不这么想,最起码他认为继续留在青云,他进市里就很难了。

    人挪死树挪活,这样干耗,不如换个地方。

    前段时间传言高新区的关海要调到秦州,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柳吉元就想借机调到高新区。

    虽然是平调,但高新区建区后一直发展不错,几任主任最后都上调了。

    这对柳吉元绝对有诱惑。”

    陈常山轻嗯声,“关主任要调走的传言,我也听到了,原来是真的。”

    柳眉点点头,“按柳吉元在青云区的业绩,他是没资格调到青云区的。

    他想让我爷爷帮他说话,我爷爷没同意,他就拼命巴结杨市长。

    但这次普通巴结已经不管用了,后来他知道杨长林想从我公司挖人没得逞,他就亲自下了场。

    我恨杨长林不讲商业规则,从我公司挖人,我更恨柳吉元为了一己之私,吃里扒外。

    我爸当初真是造孽,给我们柳家养出这么一个白眼狼。”

    咚!

    柳眉重重一拳砸在桌上。

    桌上的杯盘立刻震起。

    陈常山心里也同样愤愤,“你爷爷知道这事吗?”

    柳眉摇摇头,“我不敢和我爷爷说,我爷爷现在的身体状况本来就是勉强维持。

    如果他知道了,他十有八九就得气走。

    我只能自己处理。”

    “那你真要告?”陈常山问。

    柳眉沉默片刻,“如果挖人的事,完全是杨长林操作的,我可以和他和解。

    但真正的主谋是柳吉元,我就绝不能和解,我绝不能让柳吉元的阴谋得逞,去了高新区,然后再去市里。

    一个白眼狼踩着自己家人的血,步步高升,没有这个道理。

    他往前一步就顶如在我心里扎一刀。

    我必须把他困死在青云。”

    柳眉眼中射出无法消逝的恨意。

    陈常山也不禁不寒而栗,“告杨长林就能阻止柳吉元调动?”

    柳眉沉默片刻,“杨市长一直谋划想去省里,听说目前已经有希望了。

    这个时候对他的风评很重要,不能有任何负面影响。

    但这时候他儿子却被告上法庭,他去省里的希望必然打折扣。

    他去不了省里,肯定要向下迁怒,柳吉元想到高新区的愿望也就彻底破灭了。”

    柳眉一笑。

    陈常山没有笑,现在他完全明白了,柳眉是要搂草打兔子,这个计划看起来可行,但正如杨长林所言,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因为儿子被告,杨市长去不了省里,会迁怒于柳吉元,柳吉元的升迁之道破灭了。

    但杨市长肯定也不会饶过柳眉,柳眉的公司今后在江城必然举步维艰,甚至难以存活。

    柳家虽然是江城大家,但早已式微,肖天河看在当年情份上,虽对柳家还有庇护,也不可能事事周全。

    何况柳眉采用了断人前程的自杀式方式,这是圈内大忌,到时恐怕肖天河也保不住柳眉的公司。

    以柳眉的见识肯定也想到后果,但她还是要这样做,绝对是对柳吉元恨之入骨。

    “常山,你有什么想法就说。”柳眉的声音传入陈常山耳中。

    陈常山看向柳眉。

    柳眉也看着他。

    陈常山道,“我现在明白了杨长林为什么会找我劝你和解。

    原来这次的事直接关系到他父亲的晋升,所以他才不惜把面子彻底放下。

    面子放得越低,反弹就会越大。

    如果我没劝说成功,你还是执意要告杨长林,最后你告赢了,愿望也实现了。

    但你的公司在江城也就不存在了。

    这是典型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所以。”

    柳眉接过话,“只要不让柳吉元阴谋得逞,我不在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你真不在乎?”陈常山道。

    柳眉一愣。

    陈常山以自问自答,“公司是你一手创立起来的,为了将公司发展好,你付出了无数辛苦。

    公司就是你的孩子。

    当有一天她真不存在了,你会很痛,一辈子都抹不掉的痛。

    所以别说不在乎,你很在乎。”

    柳眉不说话了,看着面前餐盘默默出神。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良久,柳眉道,“常山,你说得没错,公司就是我的孩子,我亲手带着她一步步长大。

    在江城,我只有两样舍不得,一个是我爷爷,一个是我的公司。

    若不是舍不得他们,我早离开江城,随我母亲去国外了。

    我也知道断了杨市长前程的后果,可我太恨柳吉元,我没有别的办法。

    杨长林找我谈的时候,我就和杨长林说了,我可以不告他,不把事闹大。

    但他必须给我写份保证书,柳吉元不能去高新区,只能待着青云。

    杨长林百般推脱,不写,也不承认挖人的事和柳吉元有关系。

    我才决定告杨长林,正式给他发了律师函。”

    柳眉打开抽屉,将一份律师函递向陈常山。

    陈常山接过看看,“杨长林一定是看到律师函后,才找了我。”

    柳眉点点头,“他看到律师函,认为我不是儿戏,真要告他把事闹大,他就想到你能劝动我。”

    陈常山应声是,“向法院起诉了吗?”

    柳眉道,“没有,还在收集证据。”

    陈常山轻嗯声,心里更加明白,柳眉只是给杨长林送了律师函,还没正式向法院起诉,说明柳眉内心虽然对柳吉元恨之入骨,但与杨长林死磕,柳眉还是有所顾虑。

    律师函是向杨长林做个预警,如果杨长林能按照柳眉所愿,牺牲柳吉元,让柳眉解了心头之恨,柳眉和杨长林之间的事就可以自然和解。

    大家都在圈里生存,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和市长儿子对簿公堂,彻底撕破脸,柳眉自然更清楚这点。

    律师函也确实起到了柳眉想要的效果,杨长林当真了,放下面子,主动找了他陈常山。

    陈常山轻轻把律师函放回到桌上。

    “常山,现在所有的事情你都清楚了,你同不同意我告杨长林?”柳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