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帕森之犬 > 分卷阅读54
    尽温和:“何警官因为方头的事降罪于我,他生我气,我能理解,毕竟不是所有犯人都像我一样尽忠于您。”

    “没完成你和方头交给我的任务,何警官,我很抱歉,但你不会还没消气吧?”

    彭庭献有些局促地挠了挠脑袋,面向蓝仪云,不确定地开口:“蓝小姐……我觉得何警官可能走火入魔了。”

    何骏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狠狠推了他肩膀一下:“你他妈在这胡说八道什么!蓝姐!这小子绝对一肚子坏水,他不知道在七监干了什么勾当,和裴周驭蛇鼠一窝,两个人还化敌为友了是吧?真可笑啊,彭庭献,让裴周驭为你大打出手,你他妈……”

    马蹄蹬踏声走过来,裴周驭面无波澜地骑着马,一边悠哉打转,一边没什么情绪地开口:“是吗。”

    “我们化敌为友,我怎么不知道。”

    蓝仪云麻木的眼神从三人脸上审视而过,她能清楚闻到彭庭献身上的红酒香,刚才让沈娉婷悄无声息地把他带来,就是为了验一验何骏话中真假。

    在她下午来到马术场时,何骏便早已在此等候,他急切又狼狈地抓住她身下马蹄,冒着被一脚踢死的生命危险,向她阐述昨天裴周驭失控的经过。

    裴周驭拦住了他的去路,为了给彭庭献出气,将他在七监外面凶狠殴打了一顿。

    他和裴周驭积怨已久,屡次交锋,但从未见过裴周驭如此失控的模样。

    裴周驭为了彭庭献大打出手。

    彭庭献一定给了裴周驭什么好处。

    “蓝姐,蓝姐,你听我说——”

    何骏痛哭流涕的声音将思绪打乱,蓝仪云明显阴沉了脸,她有自己的计划和思考。

    在场所有人就他这只蠢猪最吵,说什么说,话语权永远掌握在有利用价值的人身上。

    “蓝姐,我那天在七监门口拦住彭庭献,只是因为我太担心方头了,我还想问你他去哪了,他是我们直系长官,他……”

    “方头死了。”

    一声,蓝仪云冷漠十足,将他打断。

    “什…什么?”

    何骏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瞳孔随着战栗一点点扩散开来,他惊得说不出话,呆滞看向彭庭献,又看向裴周驭,喃喃重复:“为什么?”

    “因为他没有利用价值。”

    蓝仪云淡淡地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没有价值的人,就该去死,明白吗?”

    何骏仍难以消化:“……可他是你的手下。”

    他指着裴周驭,又指了指彭庭献:“……他们不是。”

    彭庭献抢先一步发出哼笑:“我们可不会动偷蓝姐东西的念头哦。”

    蓝仪云一记眼刀飞过来,他迅速闭了嘴,等蓝仪云将注意力转回去,悄无声息的,彭庭献冲裴周驭偷偷眨了下眼。

    仿佛真像何骏说的那样,两个人蛇鼠一窝,在共同利益面前化敌为友。

    裴周驭惜字如金,在这样幼稚的拌嘴游戏中习惯性保持沉默,但他接收到了彭庭献的眼神,忽地发现,自己闻不到他身上的红酒香了。

    贺莲寒给他注射那针抑制剂时,说,这是第八监区刚刚研发出来的特效药。

    它加强了抑制剂的阻隔能力,不仅让他对所有信息素免疫,更能“稳定”地保持情绪平静。

    像蓝仪云所期望的那匹马一样,安宁,稳定,永远不计感受地为监狱效力。

    可他为什么要为监狱效力。

    ———这是一个过于久远的问题,追溯过程复杂,裴周驭自己也记不大清了。

    耳边传来何骏失控的怒吼声,明明是在场唯一一个并不处于易感期的人,却比他们三个人加起来还要冲动。

    他全身无法自控地颤抖起来,似是凭借直觉准确预判到了某种人生结局,突然向蓝仪云跪了下去,边哭边磕头求饶。

    “蓝姐,我错了蓝姐,我不该配合方头偷东西,我都是一时鬼迷心窍,方头想刺激裴周驭躁狂发作,想把监狱搞得像十年前一样乱,都是因为他不服,他记恨你砍断他一条腿——”

    “那你呢。”

    蓝仪云握着马缰,居高临下地冷凝他:“你服吗。”

    “我服,我服您的,蓝姐。”

    何骏再一次匍匐膝盖,像卑微的狗一样抱住她身下的马,哭得尊严全无:“您别轻信这两个外人,裴周驭当初被关进帕森,把监狱搞成了什么样,您都忘了吗?还有这个彭庭献,他……”

    “呃啊!!!”

    所有人毫无防备的一刻,裴周驭蓦地一拽缰绳,以极其残暴的力度将马首勒起,马蹄随之高悬,一脚残忍地扎在他手上。

    “放手放手放手!啊……啊——!!”

    何骏痛得疯狂捶地,十指连心,他的掌心几乎要被马蹄踩穿,裴周驭突如其来的惩罚行为让所有人都来不及设防,但只一下,裴周驭便回拉缰绳,让马乖顺地收回了铁蹄。

    同一时间,蓝仪云和彭庭献交汇向他看去。

    蓝仪云危险得眯起眼,从裴周驭脸上看到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他不像是发火,也不像十年前被折磨失常那样无意识伤人。

    此时此刻,他更像是有恃无恐,已经知道自己即将回到八监,所以选择清醒地表达情绪。

    他很生气。

    何骏再三揭短,他的灰暗过去被拉出来讲,他很生气。

    裴周驭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没有,他确实心里不爽,但蓝仪云在这儿,他仍可以像实验改造后那样保持表情稳定。

    但他同时,也学会了怎样表露情绪。

    抬眼向彭庭献看去,发现他的神情很是耐人寻味,裴周驭的腿边响起一声鞭抽,蓝仪云嗅到了他情绪上这份细微不同,用冰冷的口气,命令他:“滚下来。”

    裴周驭照做。

    他翻身下马,当着蓝仪云的面儿拍了拍马的脑袋,示以告别。

    然后。

    他转身面朝蓝仪云,一把卸下腰后的枪,扔到了地上。

    在蓝仪云越来越阴冷的注视下,他逐一脱掉腰夹、护膝和防弹背心,这些,通通是狱警身份的象征。

    护具悉数落地,裴周驭只留一件黑色衬衣,他举起双手,看着蓝仪云的眼睛,夕阳余晖中,他的身后正冲第八监区方向。

    “罚吧。”

    第40章

    马术场处于西边,日暮西山,暖橙色的余晖在裴周驭背影上镀了一层光。

    他身边的战马昂扬头颅,发出一声悲鸣,以无言之姿恭送这位短暂驯服它的主人。

    战马,土地,卸下一地的铁甲头盔。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眼熟。

    蓝仪云眼中讥讽逐渐酝酿上来,久久寂静后,化为一声冷笑。

    “好啊。”

    她轻飘飘地答应他,一抬下巴,傲慢道:“你想回去,我送你便是。”

    ……

    彭庭献独自一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