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边疆老卒,御赐老婆后我越活越勇 > 第74章  铸京观
    嗜血的狂欢,在清平关外蔓延。

    北营的士兵们如同出闸的猛虎,将满腔的憋屈与怒火,尽数倾泻在那些已经丧胆的蛮族溃兵身上。

    追杀,持续了近十里地。

    天色,不知何时已然深沉。

    李万年勒住缰绳,身下这匹属于图利率的宝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发动了【鹰眼】,极目远眺。

    在漆黑的夜幕下,远方的草原上,那些四散奔逃的蛮族溃兵,正被一些零星的骑兵不断收拢,隐隐有重新集结的趋势。

    “传令!”

    李万年调转马头,洪亮的话语压过了战场的嘈杂。

    “全军停止追击!收拢阵型,打扫战场!”

    “头儿?”

    正砍得兴起的李二牛,浑身浴血地冲了过来,脸上带着不解。

    “为啥不追了?趁他病要他命!正好把这帮狗娘养的一锅端了!”

    “端你个头!穷寇莫追,你当对面那几千骑兵是摆设?”

    李万年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天这么黑,咱们的兵又没他们马快,真把他们逼急了,掉过头来一个冲锋。”

    “咱们今天的胜利,就得变大败了,甚至可能连清平关都守不住!”

    李二牛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下,不再言语。

    他知道,头儿说得对。

    胜利的喜悦,让所有人都有些上头了。

    随着命令的下达,亢奋的北营士兵们,渐渐冷静下来。

    他们开始收拢队形,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将那些还在零星抵抗的蛮子,彻底清剿干净。

    当最后一名手拿武器的蛮族士兵被斩于刀下,整个战场,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声,以及伤兵们压抑不住的呻吟。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和一股莫名的恶臭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在天空明月的照亮下。

    这片如同修罗地狱般的土地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折断的兵器,破碎的旗帜。

    胜利的狂喜,在这一刻,被眼前的惨状冲淡了许多。

    李万年翻身下马,他身上的百炼甲,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凝固的血块,让铠甲都显得僵硬了许多。

    他看着那些或茫然,或疲惫,或悲伤的士兵,下达了一连串清晰的命令。

    “赵春生!”

    “属下在!”

    赵春生立马来到李万年跟前。

    “清点伤亡,统计战果!”

    “遵命!”

    “赵铁柱!”

    “在!”

    “带人去把咱们战死弟兄的遗体,都收敛起来,一具都不能少!小心地抬,别让他们走得不体面!”

    “是!”

    赵铁柱的眼眶有些发红,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二牛!”

    “头儿,俺在!”

    “你带人,去把蛮子的尸体都给老子扒光!他们身上的皮甲,衣服,还有手里的武器,都是有用的东西!一个也别放过!”

    李万年的话语,冷酷而又实际。

    “得嘞!”

    李二牛应了一声,立刻带着人,开始清理起战场。

    常世安骑马来到李万年身侧,他看着眼前这片尸山血海,又看了看身旁那道英武的年轻身影,心中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就在不久前,他们还被敌人压在城墙上,随时可能城破人亡。

    而现在,他们却打出了一场让人难以置信的大捷。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校尉大人……”

    常世安刚想说些什么。

    李万年却抬手打断了他,他看向清平关内的一处方向,说道:

    “老常,我记得距离咱们北营不到十里的地方有片荒坡?”

    常世安一愣,似乎是没想到李万年突然说起这个事,不过还是很快点头道:

    “确实是有这么个地方。”

    李万年语气沉重地开口。

    “你派人把那里清理出来,从今天起,那里就是我们北营的英烈园。。”

    “我要给这些战死的兄弟立坟刻碑。”

    “另外,让书吏备好笔墨纸砚,把每一个战死弟兄的名字、籍贯、家中几口人,还有他们是怎么死的,都给我清清楚楚地记下来,登记造册!”

    “他们的抚恤金,一文钱都不能少!等战事平息,派专人送到他们家人手里!”

    “我李万年带出来的兵,活着的,有饭吃有肉吃!死了的,也得有人记着他们的名字,享受该有的荣耀!”

    话语落下,周围所有听到这番话的北营士兵,全都浑身一震。

    他们猛地抬起头,看向李万年的眼神,彻底变了。

    当兵吃粮,为国捐躯,本是天经地义。

    可自古以来,又有哪个将军,又有哪个高管,会去特意记下他们这些大头兵的名字?

    死在战场上,往往就是一抔黄土,一座合坟,不仅连个名字都留不下来,甚至遇到尸体太多的情况下,还有可能会被人不分敌我的一同埋在同一座坟坑里。

    家人等到的,也不过是一份冷冰冰的阵亡文书。

    可现在,他们的校尉,要为他们建陵园,立石碑,要让所有人都记住他们的名字!

    一股滚烫的热流,在每个士兵的胸膛里激荡。

    一名断了胳膊,满脸胡茬的老兵,再也忍不住,他用那只完好的手,狠狠地抹了一把通红的眼角。

    “噗通”一声。

    他朝着李万年的方向,单膝跪了下去。

    “校尉大人!”

    “噗通!噗通!”

    越来越多的士兵,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朝着李万年的方向,单膝跪地。

    “校尉大人!”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回荡在清平关的夜空下。

    这一刻,他们跪的,不是官职,不是权势。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名为“归属”与“认可”的情感。

    ……

    半个时辰后。

    赵良生拿着一份写满了字的布帛,快步走到了李万年的面前。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沉痛。

    “校尉大人,伤亡……统计出来了。”

    “念。”

    李万年面无表情。

    “此战,我北营将士,阵亡三百六十七人。其中,陷阵营战死二十七人。”

    “重伤二百五十三人,轻伤一千二百余人。”

    李万年静静地听着,心中却被这些鲜活的数字压的有些沉重。

    战争,哪有不死人的。

    陷阵营的装备最好,又是精锐中的精锐,这个战损比,已经在他预料之中。

    终究,还是训练的时间太短了。

    光靠伙食和装备堆出来的战斗力,终究是有极限的。

    “敌军呢?”

    李万年问道。

    “斩杀敌军四千两百七十四人!俘虏二百三十六人!”

    赵良生念出这个数字时,声音都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激动。

    以不到四百人的阵亡,换来敌军近十倍的伤亡,这绝对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李万年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那二百多个被绳子捆在一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蛮族俘虏。

    “让他们去挖坑。”

    他的话语,不带任何感情。

    “咱们的弟兄,该入土为安了。”

    随后,他又下达了另一道命令。

    “把蛮子的尸体,在关外两里处,给老子堆起来!铸成京观!”

    “我要让所有草原上的杂碎都看看,敢踏过清平关一步,是个什么下场!”

    “等开春,再一把火烧了,免得生出瘟疫。”

    冰冷而又残酷的命令,让周围的士兵们,再次感受到了他们这位主将的铁血手腕。

    安排完这一切,李万年又去了一趟临时搭建的伤兵营。

    营地里,哀嚎声此起彼伏,血腥味和草药味混杂在一起,刺鼻难闻。

    几名从附近村镇“请”来的大夫,正忙得满头大汗。

    李万年看着那些躺在草席上,痛苦呻吟的弟兄,眉头紧紧皱起。

    他退到一旁,闭上眼,脑海中,《神农百草经》的知识,如同流水般划过。

    很快,他睁开眼,找来纸笔,迅速写下了一长串药材的名字。

    “派人,立刻去关内采买!不管花多少钱,用什么办法,天亮之前,我必须见到这些药材!”

    “另外,再去‘请’大夫!方圆百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请过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了清平关。

    ……

    当李万年拖着一身疲惫,回到自己的小院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刚推开院门。

    三道身影,便从屋里冲了出来。

    “夫君!”

    “相公!”

    苏清漓、秦墨兰、陆青禾,三个女人,看到他那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样子,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陆青禾年纪最小,直接“哇”地哭出了声,扑上来想抱他,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小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秦墨兰也是眼眶通红,快步上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声音都在发颤:“相公,你……你有没有受伤?”

    苏清漓最为镇定,但那双死死攥着衣袖,指节发白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

    在她们身后的沈飞鸾,也站在门口。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狭长的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李万年,眼底深处,是难以掩饰的关切。

    “我没事。”

    李万年看着她们,露出一个疲惫的笑。

    “就是饿了。”

    他走进屋,沈飞鸾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还冒着热气。

    他没说什么,坐下来,狼吞虎咽。

    吃完饭,他没有去睡觉。

    而是径直走进了书房。

    他要写战报。

    必须第一时间,将清平关大捷的消息,送到雁门关!

    沾着血腥味的手,握住毛笔。

    墨汁在纸上,晕染开一个个沉重的文字。

    写好战报,用火漆封好。

    他叫来一名亲兵,取走了这份关系着北营数千将士功劳的战报,快马加鞭,向着雁门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万年站在书房的窗前,推开窗,清晨的冷风,吹散了他一夜未眠的疲惫。

    他望着雁门关的方向,眼神深邃。

    清平关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可他心里,没有半分轻松。

    图利率那一万五千人,不过是蛮族三十万大军的先锋之一。

    他这里,打得如此惨烈,那作为主战场的雁门关,以及其他四营九镇的兄弟部队,此刻又在经历着怎样的血战?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雁门关,大将军府。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身穿玄甲的穆红缨,面沉如水地端坐于主位之上,目光如刀,扫过下方一众盔甲鲜明的将领。

    帐内,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寒意。

    “禀大将军!”一名斥候都尉单膝跪地,声音嘶哑。

    “昨日,玉林关遭到蛮族突袭,折损三百余人,敌军退去。

    ”“禀大将军!晚阳关外,发现蛮族游骑,数量不下五千,正在试探我军防线!”

    “禀大将军……”

    一道道军情,如雪片般汇集而来,没有一个是好消息。

    草原十八部结盟,三十万大军压境,这股力量如同泰山压顶,让整个北境防线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穆红缨手下的二十万边军,分布在漫长的防线上,处处设防,便意味着处处兵力薄弱。

    这从昨日开始,她收到的,全是各地被袭、告急的战报。

    帐下众将,一个个面色凝重,眉宇间尽是化不开的忧虑。

    “报!”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他高举着手中用火漆密封的信筒,嘶声喊道:“清平关,八百里加急战报!”

    清平关?

    帐内众将闻言,心中都是一沉。

    他们可太清楚清平关了,清平关的北营,刚经历过张莽的祸害,兵员未满,战力堪忧。

    如今……怕不是……城破了?

    穆红缨那双凤目骤然一凝,沉声道:“呈上来!”

    亲兵接过信筒,检验火漆完好后,快步呈上。

    穆红缨接过,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捏,信筒应声而开。

    她抽出里面的战报,一目十行地扫过。

    帐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穆红缨的脸上,试图从她那张冷艳的面容上,读出些什么。

    可让他们失望了,穆红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她那握着战报的手,似乎微微抖了一下。

    看完战报,穆红缨没有说话,只是将其递给了身旁的副将。

    副将接过,只看了一眼,便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他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众将领看得心急火燎,一名性子急的校尉忍不住问道:“将军,副将大人,清平关到底怎么了?李校尉他……是不是已经……”

    “放屁!”那副将猛地回过神,一嗓子吼了过去,脸上满是激动的潮红。

    “李校尉他,胜了!大胜!”

    “什么?!”

    帐内瞬间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