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便有人送上琴来。

    而那几个家主,倒有些懵了。

    他们明摆着在侮辱她,难为她,她居然就这么应了。

    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灵歌的不喜不怒,事事迁就,反倒让他们摸不着头脑了。

    铿~

    指尖落在琴弦上,带着回响。

    “不知诸位家主喜欢什么曲子,灵歌便随便弹奏一曲吧。”

    激昂的音符跳动,似号角齐鸣,战鼓声声,千军万马集结,大战一触即发。

    跳动的火焰,更为曲调增添了紧迫的氛围。

    咚咚咚~

    指尖挑动,犹如战马奔腾,厮杀声,呐喊声,仿佛就在耳边。

    忽悠急转直下,四面楚歌,满地的尸首,凄惨悲怆。

    而在这绝望中,似乎生出一律希望,在倔强的挣扎。

    就在这挣扎中,琴声突然平静,婉转,似有人在哭泣一般。

    而此时,在场的家主们,眼中都无一例外的涌出泪水。

    这曲子,从未听过,这琴声,堪称一绝。

    哪怕是不懂音律的人,也会为之惊叹。

    而操琴者,却始终坦然自若。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跳动,一曲弹罢。

    七大家主却仍旧沉浸在悲伤的情绪当中,泪水就想不要钱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甚至有人哭出了声。

    叮~

    灵歌食指在琴弦上勾了一下,众人回神。

    感觉脸上湿湿的,摸了一把,才惊觉自己哭了。

    七大家住互相看了一眼,见大家皆是如此,眼中有震惊,但更多的是愤怒。

    萧家主一拍桌子:“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对我们使用妖术。”

    其他人一听,恍然大悟,纷纷怒目看着灵歌。

    “哪里来的妖女,怪不得能够迷惑匈奴王和汗部首领,原来是用了妖术。”

    “狐媚子的东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着灵歌谩骂,灵歌却仍旧是一派淡然,十分沉得住气。

    微一勾唇角,抬眸。

    “这曲子,可是你们要听的。”

    众人一噎,灵歌轻轻挑眉。

    “今日,我代表匈奴王和汗部首领宴请诸位,为的是商讨赫连州之事。听说,几位家主,对此事颇有微词,我想大家见个面,听一听你们的想法。”

    灵歌将琴放在一边,声音轻缓,语气平和,不急不徐,不卑不亢。

    抬眼间,目光淡淡的扫过七位家主。

    她并未在意他们此时对自己谩骂,也并未在意他们此时的义愤填膺,仿佛那些与自己无关,她只说自己想说的话。

    面对匈奴和寒部最顽固的七大势力家主,她一个女子,没有任何的惊惧害怕,有的只是大气沉稳。

    这样的女人,都是一颗耀眼的星星,不输男子。

    这让七大家主有一瞬间的失神,她的气场,太强太稳。

    在片刻的沉默后,萧家主最先笑了起来。

    越笑声音越大,越放肆。

    而另外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也都纷纷仰头大笑。那笑声里充满了鄙夷,讽刺,狂妄。

    “你与我们商讨赫连州之事,你是谁啊?我们来,已经是给你很大的面子了,你还敢跟我们提赫连州。”萧家主,作为七大势力的领头人,也是最最彪悍狂妄的一族,“小姑娘,别以为你使了点手段我们就会怕你,老子在这草原荒漠长大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还怕了你不成?

    你说你代表呼延撑犁和寒邺,呵呵,你算老几?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哄骗了他们二人,但我今天告诉你,这赫连州,不分不割,咱们谁说了也不算,历来就是谁有本事谁吃饭。

    你一个外来人想改规矩,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就是。”齐家主也附和道:“咱们有咱们的规矩,用不着别人来教我们怎么做事。”

    “长的这么标志,跑出来瞎搅和什么,依我看,不如带回去暖床正合适。”韩家主一脸猥琐:“你若跟了我,我定然不会亏待你……”

    “轰!”

    一道红光乍现,大帐中的篝火突然炸开,火花朝着韩家主飞去,打断了他还没说完的话。

    韩家主见此,愣怔了一瞬,随即从座位上倒下去,就地一滚,十分灵敏的躲开那些火花。

    能做上七大势力之一的家主,他的能力自然不弱。

    “奶奶的……”

    一边咒骂着一边要亮武器,然,一抹红色直击他的胸口,强行制止了他的动作。

    砰——

    韩家主身子砸在桌子上,被鞭子拖拽着向后拉。

    哗啦啦~

    并排的桌子上盘子碗筷掉了一地,酒水四溅。

    在滑落最后一张桌子上的东西后,他的身体被甩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大帐外,晨曦正努力压制即将暴走的寒潇,就见大帐的木门突然飞射出来,眼疾手快的他急忙扯着寒潇的胳膊将他拉到一边。

    这才幸免于他被木门砸中的可能。

    二人还没站稳,只听一声哀嚎,血花飞溅。

    定睛一瞧,原来随着木门飞出来的还有一个人。

    呃,是人吧。

    满身的油污,炭灰,酒水,衣服还破了许多洞。

    晨曦看了看地上不能动弹的人,再看了眼大帐里面,满地的狼藉。

    呃,谈的这么激烈吗?

    寒潇亦是如此,他眨巴眨巴眼,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他的第一反应是谈崩了,灵歌姑姑吃亏了?可瞧这情况,好像吃亏的是别人呢?

    韩家主的侍卫急忙跑了过去,蹲在他的身侧查看伤势。

    大帐内,其余六位家主见此,唰的一下,全都站了起来。

    一改刚才的嘲讽和狂妄,露出了满脸的杀气。

    刀剑出鞘,齐齐的指向灵歌。

    火光中,寒光闪烁。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灵歌居然敢动手,且还是这般的重手。

    韩家主,名韩鳍,是七大家主中,性子最狂放不羁的,也是最能打的一个。

    灵歌就是要拿他开刀,杀鸡儆猴。

    此时的她,慢条斯理的摩挲着手中的长鞭,火红的颜色,映着她的脸更加的白里透红,就像是刚刚熟透了的玫瑰苹果。

    面对其他人同仇敌忾的剑尖所指,她浑不在意,毫无半分的惧意,甚至根本就是不屑,连看都懒得抬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