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瓦砾与神兵的碎片,混杂在一起,蒙着永恒的尘埃。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连纪元新生之力都难以彻底化开的腐朽与悲伤。

    那是旧纪元彻底死亡后,留下的最后叹息。

    这里没有生机,只有冰冷的终结。

    云烬的脚步踏在破碎的骸骨铺就的道路上,发出“咔嚓”的轻响,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眼眶中的魂火,不再如面对宁风时那般平静,而是剧烈地,无声地燃烧着,跳跃着无尽的痛苦与追忆。

    他走过倾颓的拱门,门楣上半个残缺的族徽依稀可辨。

    那曾是以大道法则交织,象征着“归墟”与“战伐”权柄的荣耀印记。

    他停在一座完全塌陷的巨殿前,那里曾是他们一族的传承古殿。

    他曾在此接受父辈的教导,领悟骸族的使命。

    如今,只有几根巨大的肋骨状结构,布满裂纹的,倔强地指向灰暗的虚空,仿佛不屈的质问。

    轰轰轰,

    每走一步,他脑海都带着一种记忆复苏,

    不知不觉,双眸已是流淌血泪。

    最终,他来到废墟的最深处。

    那里,是堆积如山的,相对完整的骸骨。

    它们被小心翼翼地排列着,虽然同样布满了战斗的伤痕,却依稀能分辨出属于不同族人的特征。

    有的骨骼晶莹,蕴含着未散的道韵,

    有的庞大如山,曾是冲锋陷阵的巨骸战将,

    有的娇小玲珑,依稀可辨生前的灵动……

    这是他在漫长的寂灭沉眠中,凭借最后一点不灭的灵光,本能地收集、聚拢的族人残骸。

    是他们这一族,最后,也是最核心的一点骨血。

    云烬在那骸骨之山前缓缓坐下,残破的骨刀横于膝上。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面前一具较小的骸骨的头颅,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沉眠。

    那骸骨的额间,有一个小小的的火焰纹路,已经黯淡。

    那是他妹妹的标志。

    “我……回来了。”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如同风吹过骨缝。

    “我们……有了新的家。”

    “一位……愿意接纳我们的主上。”

    “他点燃了我们纪元生灵,让我们纪元再次复苏,踏上征程。”

    他顿了顿,魂火望向那片由宁风开创的新生纪元,光芒深处流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茫然,有希冀。

    但更多的是沉重的责任。

    “但我们的仇,未报。”

    “我们的恨,未消。”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锐利,带着金石摩擦般的铿锵:

    “寂灭……终有一日……”

    他没有说完。

    但周身那原本收敛的煞气,却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与这片废墟的死寂哀伤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他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如同,化作了废墟的一部分。

    一座为逝者守墓的活碑。

    新生纪元的光辉,洒落在废墟的边缘,却难以照亮最核心的这片阴影。

    这里是他必须背负的过去,是无法愈合的伤疤,也是支撑他继续存在,继续战斗的全部意义。

    在这生机盎然的的新纪元里,这片由他亲手安置的旧纪元坟茔,无声地诉说着战争的残酷与记忆的重量。

    最终,他对着祖辈们磕了几个头,然后站起身,

    “父亲,母亲,这一战,不远了。”

    “您们放心,孩儿,终将杀到寂灭尽头。”

    他只说了这样一句话,

    最终,转头离去了。

    ……

    宁风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云烬的请求,他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