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位浑身笼罩在金属与能量光辉中的机械大儒,发出冰冷的合成音,“无法理解,无法对抗,即将逝去了,我们对抗了这么久,寻了这么久的出路,终究是,一场空吗。”

    一位手持法典,周身环绕律令文字的法家圣人,试图以无上律令定格自身的存在,喝道,“律曰:此地此身,永恒不灭!”

    然而律令文字刚一出口,便如烟尘般消散。

    他面露愕然,随即化为苦笑,“法度……亦需存在为基,基已不存,法将焉附?”

    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正在弹奏一首绝曲,琴声试图挽留这最后的辉煌。

    但琴弦一根根崩断,音符也随之湮灭。

    她轻声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原来寂灭,亦是这般…寂静之美。”

    说完,人与琴一同化为光点。

    学宫中,无数修士、学者、匠人,有人疯狂地尝试各种秘法。

    有人平静地整理着最后的书卷,有人相拥而坐,看着彼此消散…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葬礼,

    这是一场文明的无声葬礼。

    “我们的文明,我们的智慧,一切,难道终究是镜花水月吗?”一位年轻的学子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老师,茫然问道。

    那最先开始消散的道家老者,在彻底化为虚无前。

    留下了最后一句,回荡在宁风神念中的话,“后来者,记住璀璨过…便不枉…”

    整个辉煌的百家学宫,连同其中无数的智慧生命,浩如烟海的知识。

    就这般安静地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宁风感受到了那种文明巅峰面对终极虚无时的无力与悲怆。

    宁风闭上眼睛,“枷锁。”

    像是经历了千万年,又像是只走过了短短一瞬。

    经历了这几个时代,洪荒,上古,远古,中古。

    在这一个个时代中,他有种强烈错觉,存在的不仅仅是毁灭。

    还有一种枷锁,在无形中,锁住了这方天地,锁住了众生。

    “又来了。”

    宁风睁开眼,

    果然,近古时代,

    最后,宁风的神念被拉入一个相对年轻的时代。

    这个世界规则井然,万物运行似乎都遵循着某种固定的模式。

    天空高远之处,隐隐有一张巨大无比的规则之网笼罩一切。

    “近古时代,天道秩序初步稳固,开始显化其影响力。”

    “它赐予众生相对稳定的环境,但也开始收束“变数”。”

    “压制过于强大的个体和可能挑战秩序的可能性。”

    “众生在不知不觉中,戴上了无形的枷锁。”

    宁风喃喃自语着。

    显然,此时的他已明显感应到了这一道枷锁。

    一座人族巨城内,一个天赋卓绝的少年正在冲击更高的修行境界,天空中开始凝聚劫云。

    然而,那劫云并非自然的考验。

    不论其形态,亦或是威力,都被严格限定,带着一种冰冷到了程序化的味道。

    “奇怪,这次的雷劫……感觉很特殊,就像是被设定好的。”

    少年苦笑一声,调侃的说了一句。

    跟以往一样。

    他感觉不到天地间应有的那种磅礴与随机。

    反而像是在完成一项被安排好的任务。

    他拥有天地共感的系统,城中的老修士叹息道,“知足吧,孩子。”

    “如今天道显化,秩序井然,至少不会像古籍中记载的远古那般,动辄身死道消。”

    “只要遵循规则,便能安稳修行。”

    另一处,一个试图推演天机,探寻世界本源的宗门。

    其护山大阵突然无故崩解,门中长老纷纷吐血,天机一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