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疼、疼!你轻点……”

    轻轻的喘息伴着叫疼,一声接一声,令人浮想联翩。

    宫人们红着脸退下去,还不忘贴心地带上门。

    姜珞听得心烦,好几次想甩手不干,对上高忱泪水涟涟的目光,他吸着鼻子,一副饱受摧残、好不可怜的模样,“浓浓,我疼……”

    “疼死你算了。”姜珞嘟囔道,身体却是十分诚实地凑近,用浸了冷水的帕子轻轻摁压他的眼角。

    高忱顺势搂住她的腰,哼哼唧唧想撒娇,“阿娘下手一点儿也不客气……你给我吹一吹。”

    姜珞没好气道:“我吹的是仙气吗?还能给你止疼?”

    “能的,能的。”高忱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神,很容易勾起人的恻隐之心。

    姜珞才不惯他,语气警告道:“松手。”

    高忱瘪了瘪嘴,不敢不听话,姜珞起身拧帕子,一回头见他耷拉着脑袋,一只眼睛完好无损,一只眼睛泛着青紫,真是又滑稽又搞笑。

    “丑死了。”姜珞说,语气不太好。

    高忱一听更是委屈,泪水盈眶,忍不住哽咽,“我都疼成这样了,你还嫌弃我。”

    他负气地扭过头,眼睫一颤,眼泪吧嗒掉下。

    姜珞捏着他下巴,强行把他脸掰过来,心底一股无名火,“又不是我害你被打的,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高忱一懵,“我没……”

    “行了,别哭了。”姜珞不想听,嫌弃溢于言表,“本来就丑,哭起来更丑了。”

    高忱:“……”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姜珞继续给他冰敷。

    高忱消停了一会儿,被泪水浸湿的睫毛沉沉垂着,每颤抖一下就像是蜻蜓点过雨后积水的翅膀,眼波流转间,愈显清澈动人。

    往下眼睑一圈红,似暴雨后的花苞,在盛放正浓时流露一抹柔软,鼻尖也是红的,那种湿润的、泛着微光的红,令人不住想起初春沾露的桃瓣,采撷之心蠢蠢欲动。

    姜珞目光不自觉游移,慢慢落在面前的唇瓣。

    高忱当然能感觉到气氛的变化,他嘴角微微上扬,又悄然隐没,主动地凑上去,尾音不自觉带了点痴缠的钩子,“浓浓,我眼睛疼,你亲亲我好不好?亲亲我就不疼了……”

    姜珞吞了吞口水。

    这么一看,其实,好像,也不是很丑。

    高忱真的有做狐狸精的天赋!她暗暗叫苦,感觉自己有点把持不住。

    但是,但是——!

    姐姐说了,一个人,尤其是女人,不可以满脑子情情爱爱,很容易堕落的!

    姜珞是个听姐姐话的乖宝宝,忍痛拒绝了高忱,还不忘大声道:

    “你不要再使那些狐媚手段了,我是不会动摇的!”

    高忱:“?”

    他一脸委屈无辜,“什么狐媚手段?我没有。”又开始胡搅蛮缠,“真的好疼,好疼好疼,疼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不要帕子,帕子没用!”

    “帕子没用,巴掌有用。我看你是想吃巴掌了。”姜珞掐了两下他的脸颊,跟掐豆腐似的,滑嫩嫩,那既然掐都掐了,吃一口也不过分吧。

    姜珞在心里忏悔,姐姐,真的不是我定力不够,都是高忱,他主动勾引!他不安分!

    我也没有在亲他,我是惩罚他!

    没错,就是惩罚!

    惩罚他胡乱勾引人!

    原先的喊疼喘息,不知不觉就压低了调,声音变得喑哑、忍耐……

    高忱搂着姜珞的身体,脸上浮现餍足的笑容,得意洋洋道:“浓浓,真的没有刚才疼了。”

    姜珞靠在他胸膛,懒洋洋“嗯”了一声,抬手摸了摸他的嘴巴,“是不是破皮了?”

    高忱摇了摇头,“没有没有。”

    姜珞不听他的,“就有!”她一脸深沉道,“这是对你不安分守己的惩罚,谁让你勾引我破戒。”

    高忱:“???”

    “我哪里不安分守己了?!”

    还有,“破戒什么破戒,你又不是尼姑!”

    姜珞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反正千错万错都是高忱的错。

    高忱忿忿不平,想咬她,但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舍得咬,只亲了亲她红扑扑的脸蛋。

    “我去下诏,彻查叶家一案。”

    “你等我回来用晚膳啊。”

    姜珞擦了擦脸颊的口水,生气瞪他,开始赶人:“走走走,烦人精!”

    高忱用帕子捂住一边眼睛,乐颠颠地走了。

    晌午下的诏,彻查当年叶家一案。

    傍晚就有了线索。

    这些线索证据,都是赵咎准备了好久的,一直按发不动,直到今日才借着别人的手一点点拿出来。

    明惠帝受伤的消息并未刻意隐瞒。

    他照常上朝理事,召心腹重臣谈话。

    言行举止间,不经意地向他们传达了一个信号。

    明惠帝母子之间的拉锯战,最终还是以儿子妥协划上句号——这是明面上的信息。

    实则真相到底如何,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

    赵言和赵咎兄弟俩,最快也要四月中旬才能被押送回京,明惠帝估摸着时间上差不多,兴许还叶家一案水落石出的那一日来的更快些。

    到时候要不从小舅母庄子上弄只小羔羊,他们四个一起烤着吃。

    哦对,阿劫肩膀的伤还没好全,还是算了。

    吃清淡些吧。

    明惠帝单手托着下巴,看似认真批奏折,其实早就走神好一会儿了。

    姜璎得到消息,正时满天晚霞之时。

    明惠帝松口彻查旧案,最高兴的不是阿娖,而是卫国公府一大家子人。

    他们都很清楚,自家做没做过那事,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陛下肯往下查,夫君(父亲)迟早能洗刷冤屈!

    郑氏抱着儿子喜极而泣,赵恪叫道:“阿娘!你眼泪掉我脖子后面了!我难受!”

    郑氏瞪他一眼,毫不留情将他拨开。

    儿子就是扫兴!

    “令令,快让二伯母抱抱,咱们今晚好好庆祝,允许你们多吃一块桂花糖!”

    赵恪嘁了一声,这点东西,他才看不上呢!不等郑氏捶他,他转身往外跑,小婶婶那东西比这多多了!

    奶娘和仆婢忙跟上去。

    “三郎君!”

    赵恪没看路,转角撞上一堵墙。

    鼻子几乎要变形。

    疼得他眼泪狂飙。

    “你走路不长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