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言语,甚至没有眼神的交流。

    但在生死关头,某种超越语言的理解在他们之间流转。

    江羽艰难地站直身体,李敢从废墟中爬起,老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三人的力量开始共鸣。

    “来吧!”三人齐声怒吼。

    他们同时跃起,将体内残余的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于这一击之中。

    三股力量交织成一道三色螺旋,迎着权杖顶端那毁灭性的光芒撞去。

    撞击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太大,超过了人类听觉的极限。

    只有一片纯粹的白光,吞噬了视野中的一切。

    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达数米的沟壑,远处的建筑残骸如同积木般被掀飞。

    然后,是漫长的死寂。

    当光芒散去,景象逐渐清晰。

    三人躺在撞击点五十米外,姿态各异,但相同的是一动不动。

    江羽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李敢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显然是又一处骨折。

    老爷子因为是最正面面对敌人,所以最惨,他的双手皮肤大面积焦黑,那是过度催动气劲导致的反噬。

    而老夫人,依然悬浮在原地。

    她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权杖顶端的宝石光芒稍微暗淡了些,但也就仅此而已。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苍老的皮肤下,暗紫色的血管如蛛网般蔓延,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皮下蠕动。

    “无趣。”

    她评价道,声音中的机械感更重了:

    “还以为能让我认真一点。”

    她再次举起权杖。

    这一次,权杖不再释放能量光束,而是开始吸收周围的光线。

    天空似乎都暗了几分,所有的光芒都被权杖顶端的宝石吞噬。

    紧接着,宝石内部开始酝酿某种更加可怕的东西。

    超越了普通能量攻击的存在,带着法则层面的毁灭气息。

    老夫人似乎很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恐惧:

    “这力量,足够将你们的身体从分子层面拆解。”

    三人的瞳孔同时收缩。

    他们知道躲不开。

    这种攻击的速度几乎等同于光速,当看到它发出的瞬间,就已经被击中了。

    唯一的生路,是在攻击发出前移动,但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连站起来都困难,更不用说预判闪避。

    宝石的光芒达到了顶点。

    然后,释放。

    没有声音,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亮白色光束,笔直地射向三人。

    它所经过的路径上,空气电离出诡异的蓝紫色辉光,地面被犁出一道玻璃化的沟壑。

    高温瞬间将沙石熔化成玻璃。

    三人拼尽最后的力量试图移动。

    江羽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电火花,向左侧扑去。

    李敢用还能动的腿猛蹬地面;老爷子则施展出一种近乎瞬移的身法残影。

    但正如他们所料,光的速度太快了。

    三道身影还在半空,光束就已经到达。

    “轰——!”

    不是爆炸声,而是一种更沉闷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声音。

    三人被光束直接命中,如同被巨锤击中的玩偶般再次飞起。

    这一次,他们飞得更远,落地时甚至没有激起太多烟尘。

    因为撞击的力量太大,他们的身体直接嵌进了地面。

    剧痛。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的折磨。

    这道射线不仅摧毁肉体,还在攻击构成肉体的基本粒子。

    纵使三人的身体都经过千锤百炼,江羽更是在雷电中重塑过身躯,但在这种攻击下,所有的防御都形同虚设。

    江羽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已经移位了。

    他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视野开始模糊。

    耳中嗡嗡作响,那是听觉神经受损的征兆。皮肤表面出现大面积的灼伤,有些地方甚至开始碳化。

    但他还活着。

    另外两人也还活着。

    老夫人似乎有些意外:

    “哦?比我想象的结实。”

    她评价道,然后再次举起了权杖:

    “那么,再来一次。”

    这一次,权杖的光芒更加凝聚。

    她不再进行大范围的攻击,而是将所有的能量压缩到针尖大小的一点。

    虽然范围变小了,但单位面积上的破坏力呈几何级数增长。

    这一击如果命中,三人将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

    江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他的左臂完全失去知觉,右腿的骨头可能也裂了。

    每一次移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但他还是在移动。

    因为不移动,就是死。

    李敢和老爷子也在做同样的事。

    三个遍体鳞伤的人,在死亡的阴影下,用最原始的方式挣扎求生。

    他们的动作笨拙而缓慢,如同初学走路的婴儿,但每一步都坚定无比。

    老夫人权杖顶端的光芒,已经亮到无法直视。

    她就要释放最后一击了。

    但就在这时——

    “铛……”

    一声钟响,从极高的天空中传来。

    那钟声悠扬、古朴、穿透力极强,仿佛能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

    钟声响起时,时间都似乎凝滞了一瞬。天空中飘浮的尘埃定格在原地,老夫人权杖顶端的光芒也停止了闪烁。

    老夫人的动作,僵住了。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望向钟声传来的方向。

    那对幽火般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权杖顶端的光芒,渐渐消散了。

    她放下了权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