桩桩件件都需要钱,样样都需要钱。如今没钱是寸步难行。

    因为缺钱,儿子喝着最便宜的奶粉,小时候连尿不湿都用不起,只能用换洗的尿布。

    然后即便如此,他们的生活依旧是如此窘迫。

    汤子健沉默了。

    他没办法回答如今的妻子。

    他时常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落到这般境地,这一切都是汤玉林搞的鬼!

    他偶尔还会梦见五年前——那时他还是汤氏集团高高在上的掌门人,能动用的资金以百亿千亿计。

    什么时候会为这点小钱发愁?

    可梦总会醒,醒来后曾经的一切如镜花水月,真实的依旧是眼前的困窘。

    晚上儿子整夜哭闹不止,发烧到三十九度。

    汤子健本打算白天带孩子去私人诊所治疗。

    谁知一大早,大门突然被人狠狠踹开,一群凶神恶煞的流氓冲了进来。

    他们不由分说地揪住汤子健,劈头盖脸就是几个耳光:

    “靠,欠老子钱还敢睡这么香?给老子起来还钱!”

    汤子健嘴角被扇出了血,妻子刘萍吓得抱着乐乐拼命往角落躲。

    汤子健先紧紧护住妻儿,轻声说道:

    “别怕,有我在,一切都没问题。”

    安抚好妻子与孩子后,汤子健这才缓缓说道:

    “谁欠你们钱?你们是谁?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立刻滚出我家!”

    领头的寸头流氓狞笑一声:

    “哟呵!难道你老婆没告诉你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汤子健疑惑地看向妻子,只见刘萍满脸恐惧地哀求:

    “疤子哥,求求你再宽限我两天,两天后我一定想办法还钱。”

    原来这一切竟是妻子的原因?

    “呸!”

    被称作疤子的寸头狠狠啐了一口:

    “两天又两天,你说过多少个两天了?今天不还钱,要么剁手,要么就去窑子里给老子干活抵债!”

    却见另一个小弟阴阳怪气道:

    “老大,这种货色就算去窑子里,也卖不起高价啊!”

    疤子冷冷道:

    “货色不行,不会多出工啊?人家一天卖一次,她一天卖五十次,总有还完钱的一天。”

    话音刚落,四周顿时响起众人阴阳怪气的笑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汤子健急忙追问。

    刘萍终于结结巴巴地坦白:

    “我……我借钱去赌博,然后输光了……”

    汤子健如遭雷击:

    “你……你又去赌博了?”

    刘萍没说话,眼里却写满了愧疚。

    汤子健忍不住埋怨:

    “老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求你别再赌了,他们都抽老千,你赌不赢他们的。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你以为我愿意吗?”

    刘萍被说得心烦意乱,忍不住哭着道:

    “房租要交,孩子生病要花钱,水电煤气、奶粉钱、学费……哪一样不要钱?可你呢?你什么都给不了!”

    她红着眼眶继续说:

    “前不久我去卖血,医生说我卖得太频繁,都不敢收了。为了能卖血,我甚至还要偷偷给医生送礼……”

    说到这里,刘萍彻底崩溃,失声痛哭起来。

    汤子健沉默了。

    贫贱,竟然到了卖血都没人收的地步了!

    他知道自己错怪了妻子,她不过是想让家里好过些,是生活所迫才走上这条路。

    这就是底层人的生活,崩溃往往就在一瞬间。

    汤子健内心极度自责,随即轻轻抱住刘萍的头:

    “好了老婆,别哭了,我没怪你,真的没怪你。要怪就怪我无能,没本事赚钱给你和孩子好日子过。”

    刘萍只是埋头哭泣,没有说话。

    汤子健定了定神,转向疤子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