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斩尘缘 > 第六百零五章反贼
    陈器和天赐对视一眼,一个拔刀,一个拔剑,冲了出去。

    刚冲几步,两人倏地停下脚步。

    门里,进来一个身穿盔甲的士兵。

    那士兵一看面前的刀啊,剑的,顿时扭头大喊道:“来人,快来人,这里有一帮反贼。”

    反贼?

    还一帮?

    陈器正要上前解释,呼啦啦涌进来十几个士兵,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十几把刀齐刷刷对着他和小天爷。

    别看陈器在宁方生面前怂的跟个什么似的,骨子里那份世家子弟的傲气一点不减。

    敢拿刀对着他?

    反了!

    他把小天爷往身后一拽,胸一挺,头一昂,厉声道:“瞎了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谁?”

    有士兵冷哼:“你谁啊?”

    “宣平侯府十二爷。”

    陈器瞪着那个士兵:“还反贼?我反你祖宗十八代的贼,都给我滚出去!”

    那士兵麻溜地滚了。

    余下的人一动不动,个个脊背挺得笔直,刀刃带寒,周身带着一股军人的规整之气。

    嘿!

    我宣平侯府这么快,就失宠了吗?

    陈器心中微微一颤。

    但谱已经摆出去了,收不回来,也没脸收回来。

    他硬着头皮,瞪圆了眼睛:“怎么着,还要我说第二遍吗?”

    还是没有人动。

    陈器只有拿出杀手锏:“我哥是三千营……”

    话说到一半,突然说不下去了。

    余光中,他哥一身盔甲,面容冷峻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正是那个麻溜滚了的士兵。

    陈器不知道,他这算是被逮了个正着呢,还是有了靠山,来了救星。

    于是,乖乖把刀一收,乖乖走上前,低下头,跟蚊子叫似的,乖乖叫了一声:

    “大哥。”

    陈循看都不看十二一眼,目光一凝,落在四方桌那头。

    这一落,他差点没气晕过去。

    不仅卫府大房的那对夫妻在,连一向深居简出的项夫人,也和这些人厮混到了一起。

    难怪十二这几天,天天不着家,连自己这个亲大哥,也是今天早上才见到他一面。

    “这几人我认识,你们先出去吧。”

    “是!”

    士兵们一个个退下。

    陈循这才朝陈器一挑眉,低喝道:“还不赶紧把门关上。”

    关起门来,那就是要讲私房话。

    我这是有了靠山,来了救星啊。

    陈器朝他哥谄媚一笑,颠颠地跑去关门。

    这头门刚关上,那头陈循的脸色便缓和了下来。

    他走到卫泽中夫妻面前,声音放低。

    “卫叔,卫婶,我不管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听我一句劝,今天晚上就待在这客栈里,哪都不要去。明天天一亮,赶紧回府,这几天都不要出来,尤其是晚上。”

    不出来不行啊。

    还得斩缘呢。

    卫泽中傻傻问:“你们这是要……”

    “卫叔,别问。”

    陈循目光一抬,直看向宁方生:“爹的事情,十二和我说了,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这两天就用得着。”

    宁方生干脆利落。

    “又是一个斩缘,还和你父亲有些许关系,我们要查很多东西,也需要进进出出,不知道侯爷能不能行个方便?”

    “变天了,家里才最安全,外头谁也说不准。”

    陈循也干脆利落:“除了这几天,四九城随你进出。”

    宁方生:“这几天,是几天?”

    陈循沉默片刻,伸出三根手指,随即转过身,一巴掌拍向陈器的脑袋。

    这一掌又快又狠,打得陈器晕头转向。

    “哥,你干嘛打我?”

    “爹的五七还没过,你就在外头鬼混,你小子……等我忙完这些日子,再来找你算账。”

    说罢,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陈器不傻。

    这一巴掌是打给外头的人听的,他故意嚷嚷:“就不能轻点打吗,都疼死我了。”

    陈循暗暗磨牙。

    臭小子,还知道大声嚷嚷,没傻到家。

    陈器聪明着呢,借着去送他哥的当口,大大方方走到客栈外。

    目光一抬,心跳如雷。

    他不敢多看,赶紧又缩了回去。

    门一关,他忙道:“宁方生,外头巡街的都是身穿盔甲的士兵,我哥没有吓唬我们,夜里真出不去了。”

    宁方生没有被陈器这一声惊着。

    他脑子里还浮现着,陈循的那三根指头。

    三天的时间,就可以分出胜负?

    是陈循太过乐观,还是皇帝那头藏着什么后招?

    沈业云那头的应对呢?

    “宁方生,你倒是说句话啊。”

    宁方生一激灵,才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斩缘碰上变天,就等于屋漏偏逢连夜雨。雨势太大,我必须先保住你们。”

    保着他们,就是暂时搁置斩缘,等天亮了再说。

    所有人心里狠狠一咯噔。

    天一亮,就只剩下一天一夜的时间了,来得及吗?

    ……

    此刻,卫承东的心,也狠狠一咯噔。

    他来别院足足三个时辰了,佛经抄了一张又一张,茶也喝了一盏又一盏,茅厕跑了一趟又一趟,就是不见沈业云的人。

    同时不见的,还有忠树。

    “纪掌柜,东家人呢?”

    纪掌柜歪在椅子里,慢悠悠地剥着花生,喝着酒,眼睛朝卫承东瞄一眼。

    “东家的行踪,怎么会和我一个下人说。”

    你是下人?

    鬼信。

    卫承东暗暗咒骂了姓纪的几句,索性把笔一扔,屁股一抬,走到了院子里。

    冷风吹来,心里的燥热慢慢褪去,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大对。

    沈业云的两条腿,昨天晚上才请裴景来针过。

    今天早上他离开的时候,沈业云还是一脸痛苦的表情,没道理几个时辰一过,那双腿就好了。

    腿没好,偏偏人不在。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沈业云去了某个不得不去的地方,见某个重要的人。

    沈业云离不开忠树。

    所以,今儿个忠树也不见人影。

    那么,这主仆二人去了哪里呢?

    他们是怎么出去的呢?

    又是怎么避开皇帝眼线的呢?

    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如果这一夜都不回,那我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夜的时间?

    宁方生他们还在客栈等着我的消息呢,现在我是苦等下去,还是准备开溜?

    哎!

    真是为难死个人啊!

    开溜吧。

    反正客栈离这里也不远,和大部队汇合了再说。

    卫承东主意打定,蹬蹬走到书房:“纪掌柜,既然东家不在,那我就……”

    “你回不去。”

    “为什么?”

    纪掌柜眼皮都没抬,一指说:“因为四九城已经开始戒、严了。”

    “啊?”

    卫承东惊得目瞪口呆。

    这货连屁股都没有挪动一下,他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