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斩尘缘 > 第六百零三章宫里
    宁方生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轻轻展开,紧接着目光落下……

    忽然,他黑沉瞳仁狠狠战栗,周身瞬间冷沉。

    卫东君察觉到宁方生身体的变化,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信纸,凑近一看……

    心里搅起惊涛骇浪。

    “这信上写了什么,你们倒是说句话啊。”陈器真是急死了。

    “看完信,一个呆愣,另一个也呆愣,有这么吊人胃口的吗?”曹金花埋怨。

    “拿来,拿来,我来看。”

    卫泽中从女儿手里拿过信,年纪大了,眼神不怎么好,得凑到灯下去看。

    “谭见的发家……靠宫里的人……他曾经给……裴景……提供过……药材。”

    读完,卫泽中抬起头,一脸狐疑地看着跟过来的曹金花和陈器。

    “提供什么药材,裴家不是有百药堂吗?”

    曹金花半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器喉结上下滚动,没吭声。

    “哎啊——”

    卫泽中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拍大腿。

    “谭见是黑心药材商啊,他,他,他……的药是专门干坏事的。”

    专门干什么坏事呢?

    帮人滑胎;

    把人迷倒;

    让人发情;

    甚至……

    让人悄无声息地去死!

    那么、那么、那么……

    裴景拿着谭见的药,是不是也干过这些坏事?

    曹金花只觉得呼吸困难,眼前还一阵一阵发黑:“十二,快,快扶干娘一把。”

    陈器赶紧扶着曹金花坐下。

    卫泽中赶紧给媳妇顺气,倒茶,揉心窝子。

    手忙脚乱中,曹金花顶着一张苍白的脸,朝卫东君可怜巴巴地看过去。

    这是卫东君第二回,看到娘脸上的脆弱和茫然。

    第一回,是祖父被锦衣卫带走。

    她很想安慰娘几句,然而,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有把求救的目光,落在宁方生身上。

    此刻,宁方生已经从震惊中回神。

    他走到四方桌前,拿起桌上的那张纸,往炭盆里一扔。

    “我们替向小园斩缘的时候,天赐花钱查过谭见,也说他和宫里的人有瓜葛。

    现在,余确也查到了这一点,由此可见,余确给我们的消息不可能有错,卫东君,大奶奶……”

    他沉默了一会儿:“裴景出身世医之家,家里有百药堂,百药堂开遍大江南北,正常的药材,裴景不需要问谭见拿。

    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一丘之貉这四个字,可能没有污蔑他。”

    卫东君和曹金花没有说话。

    卫泽中和陈器,也没有说话。

    四人缓缓地,把目光看向许尽欢的那幅画。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起了变化,所以看人也有了变化。

    画上的裴景除了眼神中那一抹凶狠以外,整个脸上也呈现出一副凶相。

    良久,卫东君感叹:“到底是许尽欢啊。”

    曹金花:“那双鬼眼真不是白长的。”

    卫泽中:“什么都瞒不了他。”

    陈器:“只可惜,我生得太晚,否则,真想会会这人。”

    “天赐,你帮我去项府跑一趟。”

    宁方生转过身,一字一句。

    “先把余确查到的消息,给项琰送过去,顺便问她一下,许尽欢生前有没有说过,裴景的这幅画,是在什么情况下画的?”

    “是!”

    卫东君看着小天爷的背影,懊恼地一拍脑门。

    她竟然忘了问项夫人,这画的出处,否则小天爷也不用辛苦这一趟。

    “卫东君,你不必自责。”

    宁方生走到她面前:“人不可能面面俱到。”

    卫东君声音弱了几分:“小天爷去了项府,回来后还得去裴府,他……”

    “裴府的事情先不急。”

    宁方生打断她的话:“谭见的消息来了,宋平和陈漠北的消息也应该很快。”

    陈器一听亲爹的名字,震惊道:“宁方生,你是打算……”

    “先等一等余确那头的消息,再做打算。”

    “可……”

    卫东君一咬牙:“时间不等人。”

    宁方生压低声音:“卫东君,把刀架在裴景的脖上,逼问出他和徐行的关系,前提是裴景是个胆小怕事的人。”

    卫东君明白了:“裴景和谭见搅和在一起,根本不存在胆小怕事。”

    卫泽中冷笑一声:“他胆大包天得很呢……哎啊……媳妇你干什么捏我?”

    “闭嘴。”

    曹金花一边骂,一边给男人递眼色。

    卫泽中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干儿子的脸色在灯下看着,很是有些苍白。

    哎。

    谭见和裴景算是一丘之貉,那么陈漠北呢?

    毕竟陈漠北和谭见一样,都是有执念的人啊。

    咦?

    卫泽中一向不怎么灵光的脑子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从这一点来推断,那么裴景就应该是对徐行有执念的人啊!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

    陈器冲过去,一把打开门:“可是余确派你送信来了?”

    来人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信,手递过去,又缩回来了:“你是宁方生?”

    “我是。”

    宁方生走到门边,看了陈器一眼:“十二,你帮我拿吧。”

    陈器拿过信,目送那人翻身上马,随即把门一关,冲到灯下,掏出了信。

    信上,仍是简简单单一句话。

    “宋平煽动学生闹过几次事,被抓后,由宫里的人出面保了下来。”

    卫东君第一个反应:“怎么又是宫里的人?”

    紧接着,她有了第二个反应。

    “如果我没有记错,宋平说他认识一个贵人,这个贵人不仅帮他拿到当年贺湛年春闱抄他的那篇文章,还帮他找到了毛头。”

    随即,她有了第三个反应。

    “宋平嘴里的贵人,会不会就是宫里的那个人?”

    没有人说话。

    就连宁方生都定定地看着她。

    宋平是个落魄、胆小的书生。

    他有几个脑袋,敢煽动学生闹事?

    闹事后,又被宫里的人保了出来……

    可见他是在为宫里的那个人做事!

    宋平嘴里的贵人,帮过他几次忙。

    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帮忙,暗中都有筹码,都要付出代价。

    这个代价,便是他要为贵人做事。

    由此可以判断出……

    宁方生深吸一口气:“卫东君,你没有说错,宋平嘴里的贵人,应该就是宫里的那个人。”

    卫东君得到了肯定,又接着往下推演。

    “谭见靠宫里的贵人翻身,宋平背后也有个宫里的贵人,那么,这两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宁方生:“也许是,也许不是,不好说。”

    卫东君:“那么,我们现在只要等余确再送陈漠北的消息来,就能再往前推进一步。”

    宁方生看了眼陈器,轻轻咬出两个字:“没错。”

    陈器一撩衣裳,往桌前一坐,咬牙切齿地说出几个字:“那咱们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