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边，小天爷和陈器两个在墙头狂奔。
那厢边，曹金花和卫泽中一前一后下了马车，直奔客栈。
推开客栈的门，门里两个人。
卫东君坐在桌前，看着那幅画，若有所思。
宁方生背手而立，看着窗外。
两人听到动静，扭头见是曹金花，忙起身迎过去。
曹金花哪需要他们迎，摆摆手，示意两人统统闪开。
她径直走到画前，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道：“我急急忙忙赶过来，是有关裴家的事。”
卫东君：“娘，你坐下说。”
宁方生：“大奶奶，先喝盅茶。”
啧。
这态度。
曹金花心里受用极了。
“先不喝茶，正事要紧，方生啊，你也知道，裴家的门第虽然不高，但贵啊，要不是阿君缠上去……”
“娘，说正事。”
“你这孩子，娘说的就是正事。”
曹金花瞪了女儿一眼。
“因为你的关系，两家有了走动，也因为他们裴家清贵，所以每到年上节上，都是我亲自送礼上门。”
这一点，卫东君知道。
有时候，她也会跟着一道过去，顺便给老太医磕个头。
“有一年，我去送中秋节礼，因为裴家送礼的人实在太多，我和一众送礼的人，被安排在小花厅等，等的时候，无意中听了几句闲话。”
宁方生：“大奶奶都听到了什么？”
曹金花凑到宁方生面前，一脸的神秘兮兮。
“裴景的嫡母季氏死后，裴景请他爹，把他生母钱姨娘扶正，这样一来他做家主也名正言顺，谁能想到，他爹竟然没同意。”
卫东君凑过去：“他爹为什么没同意？”
曹金花手一摊：“这是人家的私密事，我哪知道呢？”
光有果，没有因……
卫东君无奈笑了：“还有吗？”
“钱姨娘死后是和裴寓夫妇合葬在一起的。”
曹金花：“我听她们说，钱姨娘之所以逼着儿子要封赏，就是为了最后的那一点落脚之地。”
卫东君真是服了自个儿亲娘，也不知道从哪人的嘴里听了这些，便巴巴地跑来献宝。
问题的关键是……
“娘，这些传闻都和钱姨娘有关，和裴景无关，和徐行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你懂什么。”
曹金花一根手指戳过去。
“想要打听一个人，就得把这人的方方面面都打听到了，光打听他和徐行有什么用啊？”
宁方生看着卫东君额头上的红印子，温声开口。
“大奶奶说得很对，如果对徐行有执念的人，真是裴景，那就得把他从小到大的事情，都打听清楚。”
这才是句人话。
曹金花下巴朝那画一抬。
“说裴景和何泊锦是一丘之貉，我是不信的，且不说他的人品，只说他替人看病那股子较真劲儿，这四九城里就没有人能比得上。”
“娘，人品和……”
“你闭嘴。”
曹金花一掀衣裳，在四方桌前坐下。
“府里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今天晚上我打算耗在这里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查到裴景些什么？”
卫东君还没反应过来，她亲爹一屁股坐下。
“还不赶紧给你娘倒盅热茶，你娘一听沈业云的梦，一听事情扯到裴景，就急得团团转，阿君啊，你是受过裴景恩惠的，做人得有良心啊。”
“谁没良心啦。”
卫东君真够委屈的：“这不是正查着吗，事情扯到裴叔，我也急啊。”
一只大掌落下来，在她头上轻轻拍两下。
卫东君脸一红。
哎啊，娘看着呢。
宁方生坦坦荡荡地收回手：“这茶我来倒，大奶奶，你去裴家送礼也不止一次两次，除了那几句闲话以外，还有什么感触？”
此刻，曹金花的心里眼里，都是裴景这个人，压根没注意到女儿脸红了。
“感触是什么意思？”
“夫妻和谐不和谐，儿女孝顺不孝顺，下人知礼不知礼，裴家其他族人对裴景服不服。”
“他们夫妻挺好的，儿女也都孝顺，下人很有眼色，也懂规矩，没听说过裴家族人对裴景不服，都挺服的，而且裴景这人贼孝顺。”
曹金花：“我听说，他爹走前几个月，都是裴景在跟前亲手伺候。
他那个没谱的大哥，别说伺候了，就是亲爹亲娘死了，都没有回来奔丧，真是养了一头白眼狼。”
卫东君想着项琰的话：“娘，或许人家有苦衷呢？”
“什么苦衷？”
曹氏一拍桌子，气不打一处来：“再大的苦衷，大得过孝道吗？”
“哎啊啊，你们娘俩能不能好好说话，怎么几句话一说，又杠起来了。”
卫泽中揉着媳妇的后背：“你也是的，为别人家的事情着什么急啊。”
“你懂个屁！”
曹氏瞪了男人一眼。
“当年我生完阿君后漏尿，你这个枕边人都没发现，还是裴老太医心细如发，不仅发现了，还暗中替我治好了。”
卫泽中：“……”竟然还有这事？
卫东君：“……”怪不得娘替裴景着急呢。
“大奶奶，我们现在在等三波消息。”
宁方生把热茶递到曹金花的手中，耐心道：“一波是十二他们，一波是余确那头，还有一波便是卫承东那头。”
曹金花：“这三波消息回来，是不是事情就有进展了？”
“多多少少会有些进展，你只管耐心喝茶。”
宁方生目光一偏：“泽中，今儿朝堂上的事情，你可有向卫二爷打听？”
卫泽中忙道：“我午时的时候，特意去了一趟礼部衙门，听二弟说，今天皇上没有早朝，目前看来一切风平浪静。”
卫东君：“这么诡异？”
卫泽中：“诡异在哪里？”
卫东君：“前面一天闹成这样，后面一天突然风平浪静，这不是诡异在哪里，这是处处透着诡异。”
“说得好！”
宁方生低喝一声：“如果我没有猜错，现在正是他们父子二人在暗下博弈的时候，就看谁先挑头打破这个平静。”
卫泽中有些懵：“这和咱们的斩缘有关系吗？”
宁方生：“和咱们的斩缘没关系，但和沈业云有关系，而沈业云目前还是我们调查的人选之一。”
这话一说，卫家三人的脸上，都紧张起来。
尤其是卫东君。
她心里除了紧张，还有一种无力感。
十二他们在寒风中奔波。
大哥也在沈业云那边伺机而动。
偏偏她什么都不能做，只有等。
可时间不会等。
再过一个时辰，天就黑了。
这已经是徐行斩缘的第六天。
离七天，还剩下两个晚上，一个白天。
裴景和沈业云，谁才是对徐行有执念的人，他们竟然一点头绪都没有。
真是要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