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斩尘缘 > 第五百四十四章折桥
    赵昭明冷冷一笑。

    “卫东君,一呼一吸才是活着,活着才有资格说良心,说责任,否则,都是空话。”

    卫东君心猛地一沉,脸色已成惨白。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

    “今天晚上,我会让你见到卫广行,这是我对你的仁慈;但卫广行说什么,都不重要……”

    赵昭明伸出手,用力捏上卫东君的下巴,脸一点点逼近。

    “没有什么恕难从命,记着本王的话:活着才重要!”

    说罢,他手用力一摔,卫东君吃不住这股力道,狼狈地跌落在地上。

    脸上狼狈,但心里却是“嘭”的一声,欣喜若狂。

    宁方生。

    这一回,老天爷又眷顾了咱们。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朝康王磕了三个头,然后从地上爬着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到拱门口,回头,仍是含着泪,仍是一脸的倔强。

    “我决定不了自己生,我还决定不了自己的死?还请王爷言出必行!”

    赵昭明先一怔,随即鼻腔里一哼。

    再接着,那一哼变成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卫东君啊卫东君,你果然没有让本王失望,性子还和从前一样的虎,一样的倔,一样的胆大包天!

    赵昭明见过卫东君。

    在他走出永巷不久。

    邓湘初护着父皇重登大位,鲜花着锦,五十大寿那天,父皇命太子和他去邓府祝寿。

    太子被所有人簇拥着,英气勃发,举手投足间,都是储君该有的模样。

    而已经十几岁的他,却连四书五经都没有完整地读过,与人说话磕磕绊绊,声音细得跟蚊子似的,一点都上不了台面。

    他受不了四周异样的眼光,趁着所有人不注意,便悄无声息地溜开了。

    邓府很大,来来往往的下人,没有一个注意到他。

    他躲进一处假山里,偷偷抹了一把眼泪,心里责怪起父皇来。

    非要让他和太子一道参加这样的场合,有什么好啊,还不是给人看笑话,给太子做陪衬。

    突然,有脚步声近。

    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小女孩,和一个穿着青衣的小男孩。

    两人十岁出头的样子,走到假山前的长椅旁,背对着他一屁股坐下。

    他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只能往暗处藏了藏。

    ……

    “陈十二,我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

    “我们卫家如果也办个酒宴,钱姐姐一定会来吧。”

    “必须来啊。”

    “我们卫家有个八角亭,那边人少,你负责把钱姐姐安置在那里,我负责把我家小叔拽过去。”

    “然后呢?”

    “然后,就让他们面对面地谈啊。”

    “卫东君,你疯了,这是私下幽会,会被人说闲话的。”

    “闲话就闲话咯,既不痛,又不痒的,怕什么啊,只要他们能做成夫妻,再多的闲话都值了,再说了,不是有咱们两个替他们看着吗?”

    “你……”

    “你干不干?”

    “我……”

    “我什么我,痛快点。”

    “不干,我爹要是知道了,准把我活活打死。”

    “这事儿我不说,你不说,钱姐姐不说,我小叔不说,你爹怎么会知道?”

    “……”

    “陈十二,我告诉你,这事儿你不干也得干,否则,我就再也不跟你玩了。”

    “……”

    “哎呀,磨蹭什么啊,我下个月的月钱给你。”

    “……”

    “下下个月的月钱,也给你。”

    “……你就那么喜欢钱姐姐吗?”

    “对啊,只有她才配做我四婶,别的人,都不配,我也不认。”

    “成交!”

    小女孩得意地笑了,一把拽起小男孩:“走吧,我们吃席去。”

    小男孩凑近了,神秘兮兮道:“我告诉你个秘密,今天太子和康王殿下都来了。”

    “那你帮我看看康王长啥样?”

    “看他做什么,要看也是看太子啊。”

    “我就觉得,他被关了八年,怪可怜的。”

    声音渐渐远去,四周又归于沉寂。

    康王赵昭明从山洞里走出来,看着那抹蹦蹦跳跳的红色……

    从此,记住了一个名字:卫东君。

    书房里,赵昭明坐回到书案前,慢慢勾起嘴角。

    世人只知道,他康王纳卫东君为妾,是为了拉拢卫家,讨好皇帝。

    没有人知道,对于康王,东君就像是太阳。

    一个在永巷待了八年的人,最需要的,就是这样一抹暖色。

    “来人。”

    有心腹走进来:“王爷?”

    赵昭明看了心腹一眼:“去安排一下,夜里,我带卫府三小姐去看卫广行。”

    心腹暗自心惊:“王爷,这事……”

    赵昭明:“父皇那头,我会去说。”

    心腹并不担心这些,王爷如今权倾天下,皇上那头,诏狱那头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

    “殿下,不过是一个妾而已,有必要……”

    “她祖父替我搬走了一块最大的大石头,你说有没有必要?”

    “是!”

    ……

    王府门口。

    陈器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

    这都过去多久了?

    怎么还不出来?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这时,马车里传出声音:“十二。”

    陈器赶紧走到车后,一掀车帘:“快说。”

    宁方生眉心紧蹙着:“再等一刻钟,一刻钟不出来,你冲进去找人。”

    陈器一听这话,更急了:“你也觉得不对?”

    宁方生点点头:“时间太长了。”

    陈器心一横:“那就不用再等了,我这就冲进去,如何?”

    宁方生沉默了一下。

    王府从正南的角门,走到正北的后门,也不过半个时辰,卫东君这都进去了两炷香的时间……

    他当机立断:“好!”

    这声好,就如同赦令一样,陈器转身就跑。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还没有站稳,角门“吱呀”一声打开,卫东君从里面走出来。

    与她一同出来的,还有脸色比鬼还白的房如山。

    我的个小姑奶奶哎。

    你可总算是活着出来了。

    陈器喜得差点没掉下眼泪来,冲过去,小眼神带着点怨念地看着卫东君。

    你还有怨念?

    我这会儿腿都是软的。

    “快,扶我一把。”

    陈器一把扶住卫东君,迅速走下台阶,然后一前一后,上到车里。

    车帘一落。

    天赐马鞭一扬:“驾——”

    房如山看着疾驰而去的马车,气得头皮盖都要掀起来。

    小姨子连声谢也没有。

    陈十二眼风都没朝他扫一扫。

    两人就这么把他扔下了?

    亏他还苦苦站在二门那头,担惊受怕这么长的时间。

    没良心的东西。

    房如山气得捡起地上一块石子,朝马车狠狠扔过去。

    “过河拆桥也没有你们这种拆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