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毯子挺软的。;

    唐佳怡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好像在这一刻凝固了,连呼吸都忘了该怎么调整。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视线落在她的后颈上,烫得她汗毛直竖。

    原来他是在装睡,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啊!

    折叠床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唐佳怡僵在原地,后背的皮肤都快被那道视线灼出洞来。

    她甚至能想象出姜远此刻的表情——嘴角一定噙着那抹气死人不偿命的笑,眼神亮得像藏了星星。

    她梗着脖子,死活不肯回头,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站着干什么?;

    姜远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沉了些,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地板凉,小心冻感冒了。;

    这话像是一根小刺,轻轻扎了她一下。

    唐佳怡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要你管。;

    小傲娇女!

    姜远低笑出声,那笑声像揉碎的月光,轻轻落在唐佳怡发顶。

    “是是是,不用我管。;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语调。

    “就是怕某人明天顶着俩黑眼圈去上班,被同事笑是昨晚偷鸡去了。;

    “你才偷鸡!;

    唐佳怡猛地回头,眼眶红红的,像只被惹急的小兔子。

    “我好心给你盖毯子,你还笑我!;

    “我没笑你。;

    姜远坐起身,珊瑚绒毯子滑到腰际,露出半截熨帖的衬衫领口。

    “我笑……这毯子确实软,比这床被子舒服多了。;

    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眼神里的揶揄藏不住。

    “要不,唐队长过来试试?;

    “谁要试你的破床!;

    唐佳怡转身就往自己床上跑,脚踝却不小心勾到了地毯的毛边,踉跄着往前扑——眼看就要摔个结结实实,腰上忽然多了只稳稳的手,把她往回一带。

    她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鼻尖蹭到他衬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点薰衣草的香,竟意外地好闻。

    姜远的心跳声透过胸腔传来,和她的“砰砰”声撞在一起,像支乱糟糟却格外动听的曲子。

    “小心点,唐队长。;

    他的声音就在头顶,带着点压抑的笑意。

    “再摔一次,明天可就真要请假了。;

    唐佳怡猛地推开他,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抓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

    “姜远你就是个大骗子!大坏蛋!;

    枕头被姜远接住,还顺势往怀里抱了抱:

    “嗯,我是坏蛋。;

    他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越来越觉得有趣。

    “那坏蛋请唐队长赶紧睡吧,千万别冻着了!;

    这句话像颗糖,悄无声息地化在唐佳怡心里,甜得她没了脾气。

    唐佳怡抓起被子往头上一蒙,把那点没出息的发烫和心跳全捂在棉絮里,耳根却还在发烫,连带着被子里的空气都暖烘烘的,烫得她指尖都有些发麻。

    她闷在被子里装死,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该是姜远重新躺了回去,珊瑚绒毯子被他拉了拉,窸窣声里裹着他低低的叹息,软得像羽毛,轻飘飘地落在她的心上,搅得她乱作一团。

    客厅的挂钟还在滴答走,秒针跳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

    可暖气坏了的房间里,好像越来越冷了,那股寒气顺着门缝钻进来,贴着地板游走,冻得她蜷在被子里的脚趾头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唐佳怡悄悄把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小心翼翼地往折叠床那边瞟,心里揣着点说不清道没明的心思,想看看姜远到底睡着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