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朱雀镖局
“他有什么可谈的。”
提及林琼海，林窈下意识的反应，眉头紧皱，嘴角都往下瞥。
“你把林家和崔家都查了个底掉，难道还不知他是怎样的人？”
察觉到林窈明显的抵触，纪明昭不再追问。
青州偏远，此前告诉林窈关于林家和崔家的消息，并非是他派人探查。
而是林窈亲口所言，不过，是前世的她。
林琼海身为人父，在林窈母亲去世前后，对待她的态度有何变化，纪明昭并不了解，但也不难猜到。
“也是，左右他们不过都是，该死之人。”
纪明昭轻飘飘一句话，有违人伦。
林窈却因此舒展了紧皱的眉头，“你的伤......”
“无妨，这是最后一次。”纪明昭因林窈明晃晃的关心，唇角上扬。
没有解释更多，只催促道：“人也看过了，死不了。先回去吧，太晚了。”
“我要走了。”林窈完好的右手抓住榻沿，眼神挪开，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
话虽如此，人却没有起身。
“走吧，我让哑姑送你——”纪明昭没领悟到她话中的深意。
林窈只好侧首看着他带着笑意的面庞，“我是说，我要离开纪家了。”
守在窗口，一直默默注视着水廊的哑姑闻言，惊讶地转过身。
他在意的是，他家公子听了林娘子这话的反应。
自从林娘子上京入府，公子对林娘子的在意，哑姑全都看在眼里。
公子身负许多秘密，他无从探知为何公子会对从未蒙面的林娘子如此上心。
他只知道，自己答应了殿下，誓死要保护公子，听从公子的命令。
而林娘子，是公子绝不会愿意放手的人。
出乎哑姑的意料，纪明昭似乎并不意外，也没有太过激动。
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是想赶在林家人入京前，去崔家？”
“恩，我不会再回林家。”
纪明昭过于平淡的反应，让林窈松了一口气，心底深处的别扭被她强行忽略，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赋表兄说，崔家已经收到了我的信，舅舅回信说，会赶来京城过年。”
提起即将碰面的外祖家亲眷，林窈圆圆的眼眸都在发亮，虽然不乏紧张，但更多的却是期待。
她之前一直顾及，崔家在京的宅邸，没有长辈坐镇，自己贸然登门，不合礼数。
现在舅舅入京在即，陇州比青州距京城更近，想来可以赶在林琼海述职前抵达。
比起纪家，林窈在崔家住下更加名正言顺。
“我们好歹是盟友，所以我想着，要和你亲口告别。”
林窈起身，重新将竹篮挎在左臂上。
“还有件事，关于朱家班。年后我打算开一家镖局，琐事你无需操心，镖局我会落在你名下。”
“以后，镖局和天宝行便算是合作关系，明码标价。明面上，镖局依旧附属天宝行，但于你而言，调动人手，会更方便。”
因为时辰实在太晚，林窈只简单说了自己的计划，更细节的事项，在离开国公府前，她会再和纪明昭一一落实。
纪明昭对此不置可否，也没起身，只让哑姑将林窈送走。
分别时，笑着对林窈道：“你说的对，咱们好歹是盟友。表妹离开前，为兄自会赠上一份临别礼。”
哑姑已经听出了公子语气中淡淡的凉意。
将林娘子送走后，哑姑琢磨了一番她所说开设镖局一事。
越想越觉得是个不错的法子。
“公子，您既已决定要收拢太子殿下旧部，那咱们总得给人家一个容身之处。”
“林娘子既愿意帮咱们，开设镖局后，无论是朱家班的人还是太子旧部，都有了安身之所、用武之地。”
之前把人安排在戏班，也实属无奈之举。
如今，公子和柳相已然暗中达成了合作，那属于他们自己的势力，也该摆在明面上。
镖局行武，对他们而言，是再合适不过的名头。
哑姑见纪明昭没有反驳，越说越起劲。
“之前属下就想说了，您让朱甲他们给林娘子做白工，也太......咳咳，不过林娘子也是知恩图报之人。”
“以后，咱们镖局和天宝行合作，朱甲他们依旧带人护送天宝行的货物，就当练兵了，还有进账。”
“知恩图报？”纪明昭唇齿间将这个四个字碾了一遍，似笑非笑。
上挑的凤眼，斜睨了一眼哑姑。
“分明是小狐狸怕了，要跟咱们划清界限呢。”
得知林窈从万佛寺坠入山崖后，纪明昭便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不仅是和沈玉等先太子旧部取得联络的机会，更是让林窈，更了解他的机会。
他背负的过往，牵涉上一辈的血海深仇，太过沉重。
以林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子，若是一口气全盘托出，她只会唯恐避之不及。
纪明昭现在只庆幸，自己在村里，没有告诉林窈更确切的真相。
他的母亲，不是什么太子旧部亲眷。
而是先太子和当今皇帝，一母同胞的姐妹，晋阳公主。
林窈仅仅是察觉到，自己暗中谋划的事，和皇室有关，就立刻想要抽身。
若得知全部的真相，只怕还没成立的镖局，之后连和天宝行合作的机会也没了。
“没良心得很，现在天宝行已彻底立足京城，朱家班自然可有可无。”
“镖局落在我名下，看似是她送给我的大礼，实则是未雨绸缪。只要咱们一有大动作，只怕，天宝行即刻就会另择镖局押货。”
所谓的明码标价，以林窈的性子，定会给镖局暗中加价，作为之前朱家班人的辛苦费。
哑姑听得一愣一愣的，欲言又止，总觉得林娘子一个姑娘家，便是再敏锐，也不至于如此算计人心吧？
过了几日，当林窈送来了镖局的契书，镖局的名字取自上古传说的神兽朱雀，也暗含了朱家班的名号。
除此外，还有天宝行和朱雀镖局的合约。
哑姑特地多看了两眼，果然如公子所料，天宝行给朱雀镖局的价格，至少高了行市的两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