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轻声道:“陛下刚刚问臣在想什么?”

    他向前一步,看向一众大臣道。

    “臣在想,定国公府门前的长安百姓,诸公看见了吗?”

    周延一愣。

    高阳继续向前一步,自言自语的道:“臣在想,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那些哭红了眼睛的老人,那些一脸懵懂的孩子,诸公看见了吗?”

    吴庸脸色微变。

    他有点明白高阳的意思了,整个人如芒在背。

    高阳再向前一步,开口道:“臣在想,他们为什么要跪?他们为什么要哭?他们为什么要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七品小官,跪在炙热的地上,顶着大太阳,连尊严都不要的跪着来求臣?”

    高阳环视众人,笑着道:“诸公,本王想你们肯定是看不到的,也是不知道的。”

    “否则你们怎么能一口一个稳住账目,一个一口不合时宜?说的如此轻飘飘,如此道貌岸然?”

    众人的脸色,开始变了。

    御书房内,唯有高阳的声音。

    高阳继续道。

    “可你们没看见。”

    “本王却看见了。”

    “你们不知道。”

    “但本王却知道。”

    “本王亲眼看着他们跪在滚烫的地上,本王亲耳听着,他们高喊‘求高相为沈主事做主’。”

    “他们高喊‘给天下寒门子弟一个公道’。”

    “他们高喊,‘血债血偿’!”

    ps:(太过卡文,晚上尽量补出来。)

    御书房内。

    高阳的声音,陡然拔高。

    “本王还在想。”

    “为什么?”

    “为什么那些长安百姓,平时见了衙役都绕道走,今天却敢跪在定国公府门前?!”

    “为什么那些百姓,平时连官话都听不懂,今天却知道沈墨的名字,甘愿为他请愿?!”

    “为什么那些百姓,平时连饭都吃不饱,今天却连命都不要了?!”

    高阳转过身,直面周延。

    “周侍郎,你来告诉本王——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周延脸色煞白,后退一步。

    高阳转向吴庸,问道:“吴大人,你知道吗?!”

    吴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高阳转向郑川,问道:“郑侍郎,你那么懂沈墨,连死人的想法都懂,你肯定知道吧?”

    郑川浑身一颤。

    高阳最后看向王一帆:“王尚书,你呢?你能不能告诉本王,为什么?!”

    王一帆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这一刻。

    活阎王的怒火,爆发了!

    高阳一脸冷笑,开口道:“你们当然不在意了,因为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可这些百姓求的是本王!”

    “这他妈被贪的是本王的钱!”

    “你们一脸风轻云淡说不追究,就不追究了?那这钱呢?这他妈的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呢?”

    “你们谁给?”

    “郑大人?吴大人?王大人?”

    “谁来还给本王?”

    高阳的声音,骤然回荡在御书房内。

    这其中,被他点名的王一帆等人,全都不敢与高阳对视,齐齐心虚的挪开目光。

    “本王自诩不是什么好人,这辈子也没干多少好事,就唯独干了这一件。”

    “就这一件!”

    “但可笑啊,竟被人如此拙劣,如此丑陋,如此肆无忌惮的给贪了!”

    “然后你们现在跟本王说什么先稳住账目,说什么先平息民愤,说什么先自查,日后再查。”

    “怎么?”

    “是不是本王太好说话了,是不是本王匈奴人和楚国人杀的太多了,自己人杀的太少了?”

    轰隆!

    高阳的这一番话,如雷霆炸响,震得御书房的窗棂,都在嗡嗡作响。

    周延两腿一软,下意识扑通跪倒。

    吴庸、郑川,也跟着跪下。

    王一帆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却不敢动。

    高阳转过身,看向武曌,开口道:“陛下,臣只有一个想法!”

    “那便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