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高阳抬起头,扫视全场,开口道。

    “这件事本王已经知道了。”

    “大家,都散了吧。”

    轰!

    此话一出。

    有人愣住了。

    有人脸色惨白。

    有人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那个老人浑身一颤,他眼中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身边的孙子。

    孩子仰着脸,一脸懵懂地看着他。

    老人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没事……没事……”

    “这事太大,高相已经为我们做了那么多了,不管也是人之常情。”

    老人喃喃道。

    这话就像是说给他自己听,但那心,却跟刀在搅一样。

    人群里,有人哭了。

    有人绝望地闭上了眼。

    有人喃喃自语:

    “连高相都不管……那这天下还有谁管?”

    “沈主事……白死了……”

    “那些孩子……没指望了……”

    孙德胜却听闻这话,猛的抬起头来。

    他的一张脸上满是狂喜,甚至想要开心的大笑出声!

    高阳不管!

    只要高阳不插手,那眼前的这一切,全都好办。

    但也就在这时。

    高阳又开口了,他面带笑容,朝众人道。

    “你们不先散了,给本王空出一条去皇宫的路,那本王怎么入宫面圣呢?”

    “这件事,若是真的——本王会给天下一个交代。”

    “也给本王自己,一个交代。”

    轰!!!

    此言一出。

    那个老人猛地抬起头,眼中的光,重新燃起!

    “高相!”

    他喊了一声,一头磕在地上!

    砰!

    额头碰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高相!老朽……老朽给您磕头了!”

    身后,万人齐声呐喊:

    “高相!给沈主事做主!”

    “给天下寒门子弟做主!”

    那声音,如雷霆,如山崩,如海啸,在这长安城的天空下,久久回荡!

    高阳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朝早已备好的马车走去。

    陈胜已经带人离去,吴广带着一队亲卫,守在马车旁。

    高阳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

    吴广一挥手:

    “开道!”

    亲卫们齐声大喝,朝前走去。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如摩西分海。

    那些百姓,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但他们没有走。

    他们跪在道路两侧,仰着头,望着那辆马车。

    一个老人跪在路边,双手合十,喃喃道:

    “高相……”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泪流满面:

    “孩子,记住那个人……那是高相……那是给你读书机会的人……”

    一个寒门青衫书生,跪在地上,攥紧拳头:

    “沈主事,您看见了吗?高相……出手了……”

    马车缓缓驶过。

    车轮滚动,发出辘辘的声音。

    金色的阳光照在马车上,镀上一层金色。

    角落里。

    孙德胜脸上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腿,开始发软。

    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入宫面圣……”

    “给天下一个交代……”

    “给本王自己一个交代……”

    孙德胜喃喃地重复着这些话,又想起了沈墨。

    他又想起了天牢里的那一夜。

    沈墨跪在肮脏的稻草上,绳子套在脖子上。

    那双眼睛,盯着他。

    盯着那扇小窗外的月光。

    孙德胜打了个寒颤。

    他猛地回头,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正盯着他,看着他。

    但却什么都没有。

    只有跪在道路两侧的百姓。

    只有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

    只有那依旧在回荡的声浪。

    但他就是觉得冷,就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大人!”

    一个心腹跑过来,气喘吁吁的道:

    “大人!那个办《直言报》的周述,找到了!”

    孙德胜猛地回过神。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走!”

    “带本官去!”

    “……”

    另一头。

    皇宫。

    御书房。

    “小鸢,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