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

    朕也没办法了。

    相反,朕还挺期待的。

    武曌暗戳戳的想着。

    高阳望着远处的生蚝摊,继续的道,

    “接着便是加大力度,安排一些成功案例。”

    “比如某家的小子,前年偷渡去了大乾,如今在长安开了间铺子,去年寄回来五十两银子,把全家都接过去了。”

    “比如我大乾的税赋比齐国低三成,大乾的官衙办事不索贿,大乾的同行最讲义气,做生意不用天天防着被人坑。”

    “还有什么大乾的布便宜,大乾的盐白净,大乾的郎中给穷人看病不收诊费。”

    “一个案例是假的,两个案例是假的。”

    “但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案例——”

    “假的便也成了真的。”

    “届时,齐国的民心必动!”

    “其好处有三,第一,可吸引齐国的百姓,朝着我大乾迁徙,杀人不见血,其二,加大我大乾的形象,有朝一日大军踏入齐国,百姓的反抗势必会小一些,其三,动摇其内部军心,削弱其军力。”

    一阵夜风拂过。

    武曌的鬓边碎发被吹起,连带着那身袍摆,也被吹的猎猎作响。

    但武曌整个人是呆住的。

    狠!

    太狠了!

    这一计,坏到冒烟了。

    这齐皇不又得被气的破大防?

    “高卿,然后呢?”

    武曌追问道。

    她的声音中,带着满满的期待。

    高阳笑着道,“没了啊。”

    “没了?”

    武曌一脸吃惊。

    “这就完事了。”

    “以我大乾的名声,再加上一些动作,只要宣传到位,砸下钱去,这便够了。”

    “剩下就是等了,等风来,等一个爆发!”

    武曌想了想。

    这也的确,这一策本就是杀人不见血的一策。

    “高卿,你这是在……用人心为刀,并且将齐国昔日的手段,变的更为高明了。”

    高阳笑着道,“陛下,其实臣的这一计还能更变态,只是得看陛下要不要,想不想。”

    高阳出声问道,一脸深意的看向武曌。

    “还能更变态?”

    武曌方才听完,已经深感此计之变态了。

    但听高阳这意思……

    这一计,他还没说完?

    “高卿,瞧你这话说的,此等杀人不见血,以后还说不定能发挥出大用的毒计,朕自然想要!”

    “你快说说,怎么个更变态法?”

    武曌语气催促,一脸期待。

    高阳闻言,却摇摇头道。

    “陛下,这您其实不该问臣,而是要问陛下您自己。”

    轰!

    问朕自己?

    武曌闻言,一脸愕然。

    夜市依旧喧嚣。

    烤蚝摊前排队的食客又多了一圈,有人为争最后一份生蚝差点吵起来,摊主正满头大汗地安抚。

    红油锅里小龙虾翻腾,那股麻辣的香气勾得路过的小孩子扯着母亲衣角不肯走。

    杂耍艺人吐火吞剑,引来阵阵喝彩。

    但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武曌站在那里,与高阳对视。

    武曌看向高阳,出声道:“高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高阳出声道,“陛下,其实这条计策真正的核心,从来不在臣。”

    “臣可以把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比如派多少人、走哪条路、说什么话、传什么谣、煽什么风、点什么火。”

    “这些臣都可以解决!”

    “但这永远是阴谋。”

    “是齐国先前用过的,其实并没有多大差别,充其量就是我大乾更为适合,核心还是骗人来割腰子的下作手段。”

    高阳顿了顿,继续开口道。

    “唯有陛下,才能让这条计策从阴谋升级为阳谋!”

    “并且是堂堂正正、经得起任何人审视、摆在阳光下也不惧人言,堪称天底下最顶尖的王道阳谋!”

    轰!

    武曌凤眸骤凝,盯着高阳。

    她等待着高阳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