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厮连做法都送来了,这就不像是诈他们了。

    而是真正的羞辱,嘲讽!

    但陈平心中清楚,此刻的燕无双已经濒临崩溃,那自己就绝不能乱!

    那高阳狡诈,说不定就藏了什么坑!

    “陛下!”

    “千万冷静!”

    “此信言语之恶毒,嘲讽之刻骨,臣心中也清楚,但恰恰如此,咱们就不能放松警惕。”

    “那高阳是何许人也?”

    “其阴险,狡诈,道德败坏,一肚子的坏水,天下皆知。”

    “这活阎王说不定就是想要激怒陛下,使陛下方寸大乱,做出错误的判断!”

    陈平扶着燕无双,目光灼灼的道。

    “陛下!此乃高阳最擅长的心理博弈!他料定陛下见此信必会暴怒,甚至会因此怀疑国策,动摇决心!”

    “陛下,咱们万万不可中计啊!”

    “这夏日成冰,怎么可能?”

    陈平虽然觉得高阳敢写,并且是一听就令人觉得匪夷所思不可能的事,这反倒像是真的。

    但在此刻,他只能这么说了。

    此局到了如此之地步,现在全面停止,那可就亏大了,反而继续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只要我等稳住阵脚,不被这封恶信扰乱,坚持下去,胜利仍在我大燕手中!”

    陈平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泉水,稍稍浇灭了燕无双心头那团焚天的怒火。

    是啊……陈平说得对。

    高阳最是奸诈,这很可能又是他的诡计。

    自己不能乱,不能乱……

    燕无双剧烈的喘息着,眼神重新凝聚起冰冷而偏执的光芒。

    “先生说得对,朕……朕不能中计……不能……”

    燕无双强迫自己站稳,推开陈平的搀扶,胸膛依旧起伏,却试图重新挺直帝王的脊梁。

    “这封信……什么狗屁美食,什么夏日制冰……定是假的!全是高阳编造出来,乱朕心神的鬼话!”

    燕无双喃喃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

    然而——

    仿佛命运最恶意的嘲弄。

    就在燕无双刚刚勉强稳住心神,试图重建那脆弱的信心时。

    观星台下,那如同催命般的急促脚步声,再次响起!

    并且这一次,要更加慌乱,更加惊恐!

    “报!”

    “八百里加急,大乾东南闽州……影九大人……密报至!!!”

    什么?

    影九?

    这一瞬,燕无双不淡定了。

    陈平也瞳孔骤缩。

    这个声音,绝不像是好事。

    “呈上来!”

    燕无双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一把抢过那竹筒。

    咔嚓。

    一声轻响,在一片死寂的观星台上,显得格外刺耳。

    燕无双抽出里面的绢布,将其展开。

    影九的字迹,以往总是工整冷静,此刻却潦草不堪,东倒西歪,同时墨迹也多有晕染,显然是在极度的震惊与仓皇中,仓促写就,甚至可能手在剧烈发抖。

    “陛下,十万火急!”

    “东南之计,已被活阎王破解!!!”

    “咱们的蚝山……已被大乾活阎王高阳,化为美食,赐名‘海中金’!!!”

    “闽州刺史郑沅,得高阳手令,已于城中多处张贴烹蚝之法,如今闽州城内,蒜香弥漫,渔民争相下海撬蚝,码头搬运不绝!”

    “属下……属下亦按照其做法,亲口尝试……”

    写到这里,字迹猛地一顿,墨团晕开一大片,仿佛书写者在此处经历了巨大的心理挣扎。

    接着,更加扭曲颤抖的字迹浮现:

    “此物……此物经蒜蓉蒸制后……竟……竟鲜美异常,滑嫩甘甜……”

    “官府收购之令已下,漕运船只也似有调度迹象……”

    “国师多年的心血布局……东南之策……恐……恐已尽付东流……”

    “——罪臣影九,顿首泣血,万死禀报。”

    嗡!

    燕无双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同时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