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纵然您官大……也得讲一个理字吧?怎能如此武断的下结论?”

    王允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这话,是在给高阳施压。

    一般来说,这一招很好用。

    在大乾,乃至于天下七国,百姓一向和官是敌对的,百姓要更容易的同情弱者。

    王允常年经商,对人心颇懂。

    他的算盘便是借民心,逼高阳退让。

    但他失望了。

    长安百姓们并没有出声。

    甚至不少百姓的眼神,都带着敌意的看向他。

    因为这是高阳。

    大破匈奴,一战砍了匈奴十万人,打出大乾国威,封狼居胥、收服北海国的高阳,长安百姓心中的英雄!

    你丫的算个毛啊?

    高阳一脸嘲讽地看着王允。

    在他面前玩人心?

    有趣。

    他要是真的仗着官大,那就不是跟他讲理了,而是直接大刑伺候,暴力破案了!

    “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好,那本王再问你,林氏之病,具体是何症状?请的哪位大夫?又用的什么药方?”

    “你既是爱妻心切,这些想必都知道吧?”

    王允心中稍定。

    林氏的病情他早已背熟。

    “小人自然知道。”

    “殿下,小人娘子患的是心气虚兼痰火扰神之症,此病常心悸、多梦,体虚……”

    “小人请的是城东的李大夫,开的方子多是安神补心之药,有茯苓、远志、酸枣仁……”

    王允说的如数家珍,极为流畅。

    十几味药材,几乎倒背如流。

    高阳静静的听着。

    直到王允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道。

    “还有一味药,你漏了。”

    王允一怔:

    “什么药?”

    “附子。”

    高阳笑着吐出两个字。

    轰!

    王允瞳孔骤缩。

    高阳看着他,继续道:“附子辛热大毒,回阳救逆,补火助阳,但此药却有一点需谨记,要久煎去毒,用量须慎。”

    “李大夫给林氏开的方子里,确有附子,但每次不过三钱,且嘱咐必须煎足两个时辰。”

    他顿了顿,盯着王允:“可本官通过查验药渣发现,林氏近日所服药渣中,附子残片未充分煎煮,毒性未去。”

    轰!

    王允脑中炸开。

    他怎么会知道?!

    那些药渣,他分明都处理了,可高阳为什么会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查验的?

    但王允心中明白,这一点他决不能认。

    否则便完了!

    “乾王殿下,小人冤枉啊!”

    “又冤枉了?”

    高阳笑了,只是眼底深处满是寒意。

    王允急声辩解道,“这药都是按方煎煮,怎会未足火候?”

    “况且……就算附子没有煎足时辰有毒,但最近数个月,隔三差五就煎服此药,这能致死吗?又能有那个死相吗?”

    王允抓住这一点,拼命的反驳。

    一众长安百姓也纷纷有些迷茫了。

    虽然是高阳审案,但这一点也是他们心中最大的不解。

    就算附子有毒,可林氏也不是只吃了一天两天,她是长期服用此药,又怎会突然暴毙?

    这完全说不过去啊!

    而且那安详带笑的死相……又怎么解释?

    卢文深吸一口气,一双眸子径直落在高阳的身上,他知道,此案最大的谜底要揭晓了。

    吕有容也看向高阳,一双美眸中满是好奇。

    光是附子,林氏不可能死的令人查不出来,且还是如此诡异的死相。

    王允的杀人手法,究竟是怎样的?

    高阳听闻这话,当即笑了。

    那笑容,让王允心底一阵发寒。

    高阳缓缓的道。

    “单凭附子的毒性……确实不能导致林氏暴毙,且还是这个死相。”

    “但若加上林氏长期以来的病情,以及曼陀罗花……那就完全可以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