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官府发男人,绝色罪女抬我回家 > 第311章  既然是陷阱,竟还要往里跳?
    帅帐内的空气,凝固得能拧出水来。

    之前那股子憋屈和怨气,此刻全化作了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口。

    贾迁和冯四娘等人,耷拉着脑袋,跟斗败了的公鸡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死寂之中,帐帘被人一把掀开!

    “报——!”

    一道黑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带着一身刺骨的寒气和……马粪味儿!

    正是第二批派出去的斥候。

    他还没站稳,就“哗啦”一声,从怀里掏出个脏兮兮的布袋子,直接倒在了中央的地图上。

    几块半干不湿的马粪蛋子,几块烧得半黑的木炭头,还有一捧带着草根的泥土,骨碌碌滚了一桌子。

    “……”

    满堂将领全他娘的看傻了。

    这什么玩意儿?

    上战情分析会,你他娘的带一包土特产来汇报工作?

    冯四娘更是差点当场拔刀,这简直是在侮辱议事厅!

    然而,陈远却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他俯下身,甚至没用手,直接用佩剑的剑鞘拨拉了一下那几块马粪蛋子,又捻起一点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侯爷这番神神叨叨的操作,脑子里全是问号。

    “粪色青黄,质地紧实,里面还混着碾碎的豆饼和精料。”

    陈远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朵里。

    “这是喂养上等战马的草料,绝不是普通驮马吃的杂草。”

    他又指着那几块木炭头。

    “木炭是硬木烧的,火力足,烟小。这种炭,只有扎营超过三日的伙夫营才会用,行军灶用的都是杂木,烧完就扔。”

    最后,他的手指沾了点那捧泥土,在指尖轻轻一搓。

    “车辙印极深,而且是双轮并行。”

    “这说明他们拉的不是粮草,是重物!”

    “是攻城用的盾车,是重甲步兵的铁甲!”

    他一句一句,不急不缓。

    可每一句话,都狠狠砸在贾迁、冯四娘等人的天灵盖上!

    他们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之前被功劳熏了心的脑子,此刻终于开始转动了!

    是啊!

    几千亲卫,用得着带重甲和盾车吗?

    几千亲卫的马,能吃上比将军坐骑还好的精料吗?

    这根本不是一支孤军深入的轻骑!

    “侯爷……您的意思是……”

    贾迁的声音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

    陈远直起身子。

    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山谷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那地方,叫“井河坡”。

    正是柯颌罕帅帐前方,齐州骑兵突袭的必经之路!

    “柯颌罕这个莽夫,是在钓鱼。”

    陈远的语气平淡,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故意把自己的帅旗摆在前面当鱼饵,而真正的杀招,是埋伏在井河坡两侧山谷里的至少两万重甲步兵!”

    “他不是在等我们去偷袭他,他是在等我们去送死!”

    “一旦我们的骑兵冲进井河坡这个口袋阵,两翼伏兵一起,前后夹击,别说三千人,就是一万人进去,也得被活活碾成肉泥!”

    “轰隆!”一声炸响,震得所有将领脑子里一片空白!

    冯四娘“噔噔噔”连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俏脸煞白,毫无血色。

    她的眼前,已经浮现出那片血流成河的修罗场!

    看到了她麾下最精锐的弟兄,被无数的长枪和盾牌挤压、分割、屠杀,连个泡都冒不出来,就全军覆没的惨状!

    冷汗!

    冷汗转眼就湿透了她贴身的衣甲!

    后怕!

    极致的后怕,让她浑身的骨头都在打颤!

    “噗通!”

    贾迁第一个反应过来,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陈远,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里带着哭腔。

    “侯爷!末将……末将有罪!”

    “末将鲁莽轻敌,险些葬送我齐州主力!求侯爷……斩我狗头,以正军法!”

    “噗通!噗通!”

    冯四娘,还有议事厅内所有刚才叫嚣着请战的将领,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一张张刚才还亢奋不已的脸,此刻写满了羞愧和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了。

    侯爷那道看似懦弱的军令,不是在拒绝唾手可得的功劳,而是在鬼门关前,硬生生把他们这群蠢货的腿给拽了回来!

    这一跪,跪得心服口服!

    这一跪,跪得五体投地!

    “都起来吧。”

    陈远没有半分责怪,亲自上前,将跪在最前面的贾迁和冯四娘一一扶起。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知耻而后勇,善莫大焉。戎狄人比我们想象的狡猾,现在知道了,总比死在战场上强。”

    “侯爷……”

    贾迁等人眼眶都红了,心中那点怨气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感激和绝对的信服。

    “既然识破了敌人的奸计,那咱们就死守一线天!”

    贾迁咬着牙,恨恨道。

    “他柯颌罕不是想钓鱼吗?咱们就不上钩!耗死他!咱们齐州粮草充足,看谁耗得过谁!”

    “对!龟缩起来!让他有力没处使!”

    冯四娘也立刻附和。

    然而,陈远却摇了摇头。

    他嘴角微抿,带着玩味的冷笑,语出惊人,再次把所有人都给干懵了。

    “不。”

    “谁说我们不打了?”

    “不但要打,而且要立刻就打!大张旗鼓地打!”

    “啊?!”

    刚刚站起来的将领们,差点又给跪下去。

    啥玩意儿?侯爷您这脑回路,我们有点跟不上了啊!

    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是人家挖好的万人坑,咱们不躲着走,还要一头往里扎?!

    这不是去打仗,这是去投胎啊!

    “侯爷,三思啊!”

    贾迁急了。

    “这……这不是将计就计,这是自投罗网啊!”

    “谁说我要去井河坡了?”

    陈远笑了,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点在了井河坡前方十里处,一片地势开阔、无险可守的树林。

    “长杨林。”

    “柯颌罕以为我看穿了他的陷阱,就会当缩头乌龟。那我就偏不如他的意!”

    “他不是想看我这支‘贪功冒进’的军队吗?那我就演给他看!”

    陈远眼底亮得惊人,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清晰地吐出!

    “传我将令!”

    “命一线天守将张姜,从军中挑选骑术最好、脑子最活泛的五百人!换上我们缴获的杂牌军甲,不用带重武器,一人双马,带足口袋!”

    “今夜子时,奇袭长杨林!”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杀人,是抢东西!”

    陈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疯狂的气势!

    “不要恋战!冲进去,看见什么值钱抢什么!戎狄人的丝绸、金银、好酒……全都给我抢回来!”

    “抢完就跑!要跑得像一群发了财的土匪!要让柯颌罕清清楚楚地看到,他面对的,就是一群没见过世面、为了点瓶瓶罐罐连命都不要的穷鬼!”

    “他不是想钓我这条大鱼吗?”

    陈远一巴掌拍在地图上,发出一声巨响!

    “老子就先把他鱼饵旁边撒的窝料,给他吃个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