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父望着秦沐眼中久违的神采,一时竟有些恍惚。

    上一次见到三儿子这般神情,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记忆深处,似乎要追溯到那场轰轰烈烈的私奔发生之前。

    细细数来,足足有十年之久。

    如今自家已贵为皇亲国戚,不再需要三儿子当弃子做牺牲了。

    一丝难得的慈爱之色,悄然掠过他向来威严的面容。

    地上跪着的秦君献等人听到圣旨内容,无不为秦沐暗自欣喜,忍不住偷眼去瞧父亲的脸色。

    这细微的小动作没能逃过秦父的眼睛。

    他面色一沉,方才那点温情瞬间消散:“才跪了这么一会,就受不住了?”

    “儿子不敢!”众子心头一凛,齐声应道。

    秦父:“我看你们是富贵日子过久了,连筋骨都松了!”

    冤枉啊!

    一众儿郎无声呐喊。

    即便他们个个封王,可大哥治家严谨,更有秦沐在一旁如鹰隼般盯着,谁敢松懈?

    秦父仿若听到众儿子心声,重拾昔日威严:“有没有懈怠,为父一试便知。”

    他当即命众儿子两两一组,考较武功。

    秦君献等人暗暗叫苦,却不得不打起精神对战。

    一时间,院中拳风呼啸,身影交错。

    秦沐静立一旁,默默为兄弟们点了根蜡。

    与此同时,他心底暗暗焦急。

    可父亲此举,未尝没有敲打他的意思。此刻若执意请辞,无异于火上浇油,只好耐着性子等待。

    不多时,胜负已分。

    落败的三个郡王各领二十鞭,由胜者执行。

    顷刻间,院落里鞭声呼啸,那撕裂空气的锐响,混杂着受罚者后背被击打的沉闷动静,以及极力压抑的痛哼。

    昔日父亲绝对权威所笼罩、如履薄冰的高压岁月,仿佛从未远离,随着鞭声重重压回每个人心头。

    待责罚完毕,秦父又训了几句,才提及旨意:“”

    秦父又训了几句话,才重提旧话:“册封礼成,宫中当设大宴。何时举行?”

    既然王妃已立,就不给秦沐重新选媳妇了。

    他要好好看看,那赵家女子品性如何,究竟是不是儿子的良配。

    若是个心术不正的,即便顶着圣旨册封的名头,他也断容不得。

    秦沐声音沉闷:“没有宫宴。”

    “你大哥是怎么做事的?”秦父顿时不悦。

    宫宴不仅仅是庆贺,更是向满朝文武昭示天恩,让所有人看到三儿子圣眷隆厚,岂能省略!

    “是属......自己不愿大张旗鼓,恳请大哥取消的。”秦沐的目光掠过地上未干的点点血迹,到底没有再将“属下”二字说出口。

    秦父对他这退让半步的自然稍感满意,没再追究称谓。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那你府中的宴请呢?也一并免了?”

    “是。”

    秦沐是个名副其实的孤臣,厌恶官场上的虚与委蛇,也不屑趋炎附势之辈,即便对已成为皇亲国戚的秦氏宗族,也始终疏离。

    故而他只在府中设家宴,仅邀请大哥大嫂、秦君献、以及赵氏亲眷。

    秦父沉吟片刻,既然行踪已露,就不必再隐匿了。

    “去备辆马车,为父与你十三叔一同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