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小美女,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快擦擦。”
一个戴着围裙,身材有些微胖的中年妇女,焦急地拿毛巾给凌霄擦拭脸上的水珠。
这一盆冷水,算是把凌霄浇清醒了。
她抬头看着身旁这栋破旧的楼。
四楼的窗户大开着,想必这大婶就是从楼上泼的水了。
“往楼下泼水,这么冷的天,浇在地上要结冰的,住在这儿的都是些老人家,摔倒了你能负责得起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泼到你,真的对不起,我以后绝对不会了。”
“没关系,多亏你这盆水我才能清醒。”
“啊?”
大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凌霄尴尬地笑了笑。
“反正我不怪你就是了,只是以后别再这么做了,损人不利己。”
“我也不想这样的,小姑娘,这天实在太冷了,你这么走在外面会着凉的。去我家,我给你换身干净衣服吧。”
“没事,不用了。”
“不行不行,你万一出点事我得愧疚死。”
大婶拉着她,说什么都不让她穿着湿衣服走。
凌霄转念一想,这年头拐卖妇女儿童的手段多了去了,不会这么巧就让她遇上了吧。
要真是人贩子,她还真得见识见识。
“那好吧,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本来就是我不对。来,跟我上来吧。”
凌霄跟着大婶上了四楼。
楼道里灯光昏暗,墙体都出现了裂纹。
大婶就着微弱的灯光打开防盗门,门晃动时吱吱呀呀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闹鬼了呢。
“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来,请进吧。”
大婶不好意思地打开破旧的鞋柜,从里面挑了一双最干净的拖鞋放在了凌霄脚边。
“我们家地方小,但东西都是干干净净的,你别嫌弃。”
“不会。”
凌霄换下鞋子,穿上了拖鞋。
这房子是个两居室,只有六十多平米,站在门口就能将整个房子一览无遗。
大婶招呼她坐在沙发上,自己则去房间里拿衣服。
不一会儿就拿了一件厚实的毛衣和裤子出来。
这衣服的虽然有些旧了,但洗得很干净,放在几年前也算时髦款式了。
“姑娘,这是我大女儿的衣服,她平时最爱打扮自己了,这是我给她买的衣服,她没穿过的,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谢谢,不过你大女儿要是知道别人穿了你送她的衣服,她会不会不高兴啊。”
凌霄接过衣服,却看见大婶湿了眼眶。
“没事,她不介意的。”
“大婶,你没事吧?你大女儿,她还好吧。”
“她,已经过世了。”
“什么?”
“哦,这衣服是她过世后买的,不是她的遗物,姑娘你要是介意的话,我给你拿我的衣服,我就是怕你这么漂亮,穿我的衣服配不上你。”
大婶慌忙地解释,生怕凌霄不高兴。
凌霄赶紧摇头。
“不是不是,我不介意的。请问,我在哪里换衣服?”
“这边。”
“谢谢。”
不一会儿,凌霄就换好了衣服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衣服穿在身上的确又暖和又舒适,可见这位母亲很爱自己女儿了。
见凌霄走出来,大婶双眼泛红。
“好看,真好看。”
“大婶,谢谢你,我回家以后会洗干净还给你的。”
“没事,不用的,反正她也穿不了了。你要是喜欢,大婶就给送你。”
“这怎么好意思呢?”
“快,我给你熬了姜汤,趁热喝了,别感冒了。”
大婶把姜汤端给凌霄,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虽说这大婶看上去不像人贩子,到目前为止也没什么怪异举动,但凌霄还是不放心地闻了闻姜汤。
确认这里面没有下什么迷药之后,她才放心喝下。
“这姜汤里还放了红枣呢。”
“是啊,我们家的孩子喝姜汤都得放红枣,补气血嘛。”
“大婶,你还有别的孩子啊。”
“嗯,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你们是一起住吗?”
“我的孩子们,都已经不在了。”
大婶声音颤抖,脸上的皱纹都加深了一些。
凌霄没想到这大婶居然经历了三次丧子之痛,心里不免有些难受。
“抱歉,我看到鞋柜里摆放的鞋子,还以为。”
“没事,都过去了。其实我老公也不在了,我摆着他们的鞋子,给他们买衣服,就是自欺欺人,好像这样他们就还活着一样。”
“敢问一句,他们到底是怎么离世的?我略懂一些风水,或许是祖坟出了问题。”
“姑娘看着年纪轻轻的,懂得还真多。不过他们不是因为祖坟,而是因为中毒。”
“是投毒案?那凶手呢?”
“是我们老家赣商,那儿有一个工厂,每到半夜就排放毒气,我老公和孩子们就是因为吸了毒气,才病死的。”
“怎么会这样?都没人管吗?”
“先前是没人管的,可后来病的病死的死,受到广泛关注,才有了改善,可我的老公和孩子们已经回不来了。”
大婶哭得伤心,压抑的情绪宣泄了出来。
凌霄拍了拍大婶的肩膀,想安慰却不知该怎么安慰。
“那你怎么会来海城?”
“说来也是我命大,那阵子我婆婆在海城看病,我老公工作走不开,他赚的也比我多,所以直到我婆婆没了都一直是我陪护的,我这才躲过一劫。”
“看来是好人有好报。”
“可我宁愿替我的孩子们去死。我也不想再回那个地方了,哪怕在这儿有了这顿没下顿地讨生活,也比回去的好。”
“大婶,听你的故事,你也不是那种尖酸刻薄的人,那为什么会从楼上往下泼水呢?”
闻言,大婶抹了抹眼泪,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是因为有个老光棍见我是外地来的,又没有男人在身边,所以总来骚扰我,我算准了他每天从楼下经过的时间,就想泼盆冷水吓跑他。”
“原来是这样。”
“真对不起,我没想到竟然误伤了你。”
“没关系,这也不能怪你。”
凌霄说着从湿衣服里拿出一张符纸。
“大婶,这个你拿着。”
“这是?”
“那个老光棍要是再来骚扰你,你就把这符纸烧了,我保证他以后再也不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