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嫡姐人淡如菊?我改嫁她相公! > 第452章 木堂主
    柳承业眉头紧锁成川字,沉默在压抑的空气中蔓延。

    片刻后,他忽然转身,对着舱内那扇绘着山水花鸟的屏风方向,姿态十分恭谨:

    “木堂主,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屏风后,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在烛光映照下若隐若现,腰肢纤细如弱柳扶风,虽只是静坐的剪影,却自有一股沉凝气势。

    “既然他执意要咬……”

    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清凌凌的,好听极了,却听不出年纪,像是山间清泉,又像是深涧幽潭。

    “那就顺水推舟,让他咬一口。”

    黄粱浑浊的老眼睁得老大,身体下意识地前倾,脖子伸得老长,恨不能将耳朵贴到屏风上。

    这就是神秘莫测的折桂堂堂主?

    这声音……怎么隐隐约约,竟似在哪儿听过?

    他紧锁眉头,拼命在记忆的尘埃里翻找,可那点模糊的印象却如指间流沙,怎么也抓不住。

    “不叼走一块肉,他是不会甘心的。”屏风后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柳承业立刻颔首,郑重应道:“好,那便按木堂主的意思办!”

    他眼角余光瞥见黄粱那副魂飞天外的呆滞模样,心头火起,压低声音厉喝道:

    “黄首辅?木堂主的话,你可听清了?”

    黄粱猛地一激灵,如梦初醒,忙不迭地点头:

    “听清了!顺水推舟,让他叼块肉走!老夫明白!”

    柳承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苍蝇:

    “既已明白,速速离去,此地不宜久留!”

    黄粱如蒙大赦,急忙拱了拱手,退出了画舫。

    小舟将他载离湖心,他站在岸边,回头望向那艘渐渐融入远处璀璨灯影的画舫,脸上强装的恭敬瞬间垮塌,只剩下怨毒与屈辱。

    湖面上,笙歌依旧靡靡,丝竹声声醉人。

    他狠狠朝湖面啐了一口浓痰,低声咒骂:“呸!狗仗人势的东西!”

    他裹紧了身上略显单薄的官袍,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入浓重的夜色,一边兀自愤愤不平地嘟囔:

    “真当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圣眷正浓的贵人?太子殿下在边关大破赵拓与鞑靼,军心民心尽收!你柳家守着长江,寸功未立,捞不到半点军功……若非三皇子失势,老夫何至于投靠你们这等……哼!”

    他的身影很快被京城的夜色吞没。

    画舫内,烛火跳动,光影明灭。

    屏风后,那道窈窕的身影缓缓站起,姿态优雅如鹤。

    她绕过屏风,昏黄的烛光终于照亮了她的面容——

    眉似远山含黛,眼若寒潭凝冰,唇色暗红,仿佛饮过最浓烈的血。

    赫然是阿依慕。

    柳承业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心头莫名地一悸,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

    他慌忙低下头,不敢直视,姿态恭谨:“木堂主。”

    阿依慕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如水,落在摇曳的烛火上。

    柳承业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开口问道:

    “木堂主,在下愚钝,有一事不明。为何要将贵堂在京城的根基主动送到楚慕聿嘴边,任他撕咬?其实你们还有机会避开他的锋芒,保全据点。”

    他眉宇间满是忧虑,显然对主动放弃据点极为不舍。

    六殿下和舒嫔娘娘如今能靠的只有折桂堂这条线了。

    他们若是大势已去,作为舒嫔外戚的柳家的风光便也跟着烟消云散。

    阿依慕唇角轻轻一弯。

    那笑意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诡谲,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

    “我比你了解他。”她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像冰锥,敲在柳承业心上,“他那性子,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狼,被他嗅到血腥味,盯上的猎物,不撕下一块血肉,他是绝不会松口的。”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快极冷的锋芒,如同暗夜中刀锋的反光:

    “与其让他四处乱嗅,不如……我亲自设个局,陪他好好玩一场。”

    柳承业眉头皱得更紧:“可是木堂主,舒嫔娘娘和六殿下那边的大业容不得半点闪失。”

    “不必忧心。”

    阿依慕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掌控全局的自信。

    她缓步走到窗边,推开一线缝隙,望着湖面上倒映的万家灯火,那些光点在她幽深的眸子里跳跃:

    “折桂堂的触角,早已搭上了赵拓。”

    柳承业眼中骤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几乎要脱口而出。

    阿依慕缓缓回过头,暗红的唇在烛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如同浸染了鲜血:

    “只要他们掉进我精心编织的网里。”她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诱惑,“届时赵拓在关外呼应,我们在内策应……”

    她一字一顿,清晰而冰冷地吐出最后一句:

    “这大齐的万里江山,便是我们囊中之物。”

    柳承业愣在当场,随即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脸上绽开一个近乎扭曲的笑容:

    “木堂主英明!神机妙算!若六殿下荣登大宝,必定奉堂主为护国圣女,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他激动地深深一揖到地,几乎要跪拜下去,然后才强抑着兴奋,倒退着出了船舱。

    画舫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将阿依慕孤绝的身影映在舱壁上,忽明忽暗。

    门帘轻动,一个侍女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垂首侍立。

    “公主。”侍女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您当真要与柳家和六皇子那等废物合作?那孩子看起来心性浮躁,难堪大用,况且年纪尚幼……”

    阿依慕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那片虚假繁荣的灯火。

    她唇角的笑意加深,在夜色中显得愈发幽深莫测。

    “正因如此才好用啊!”她的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水面,带着一种冰冷的算计,“一个九岁稚子,一个深宫蠢妇……”

    舒嫔是她当年离开京城几年后才与明帝结识的后妃。

    阿依慕抚摸着桌上的小树叶子,看着点点红光振翅,唇角冰冷,“那蠢妇倒也不是太蠢,知道最是无情帝王家。”

    当初明帝在她身上情深似海,最后翻脸无情,将她追杀得毫不留情。

    她只是死了几年,那个狗男人就将另一个女人宠到极致。

    呵呵呵!

    殷家的男人,果真是绝情的。

    阿依慕眼底深处那被冰封的恨意如同熔岩般翻涌上来,几乎要灼穿表面的平静:

    “大齐的铁蹄踏碎了我的南诏故国,我便要这大齐的锦绣河山,天翻地覆,永无宁日。”

    烛火猛地一跳,在她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湖面上飘来的笙歌,依旧缠绵悱恻,袅袅不绝,仿佛在为一个即将倾覆的王朝奏响最后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