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全忠和龙禁卫指挥使李丰尽赞同虞帝的想法,沐全忠也决定,找个机会秘密通知刘老七去给赵羽送信。
沐全忠却又开口:“大伴,李丰。”
“臣/奴婢在。”李丰和沐全忠本能回应。
“下去后,抽五百龙禁卫,抽五百内务府好手。”
顿了顿,虞帝话音低沉:“二十日后,若没有得到武安侯身死的消息,龙禁卫和内务府好手离京赶赴新安县,护送太保进京!”
不一定就要利用赵羽的父母和妻妾做什么,但是,赵羽的家人在帝都,必然就会多几分筹谋的余地。
“诺。”李丰和沐全忠同时恭声。
虞帝微微点头,带着些许疲倦摆手让两人退下。
因为涉及武安侯,适才不断思考...只是沉思那短短片刻,让虞帝有些累了。
李丰和沐全忠退走。
沐全忠想了想,却扭头,恭声:“陛下,武安侯妾室孟凝雪携武安侯三子赵振去了翠林县,可需派人护送回归侯府?”
虞帝摇头:“不必。”
有些事能做不能说,护送赵锋回来也就罢了,如果连那妾室和庶子也“护送”回来,朝臣又不傻...至少,要留几分余地。
沐全忠和李忠微微一礼,退走。
之前离开的太监和宫女,犹如潮水进入六合殿。
六合殿外
沐全忠和李丰并肩走远。
而后李丰轻叹:“多事之秋啊。”
沐全忠不语,只是缓步离开...他的事情很多,可没时间和这位龙禁卫指挥使打哑谜。
李丰见状,眯眼盯着沐全忠的背影陷入沉思。
好一会儿后,微微摇头压下思绪,从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
数日后
新安县,赵府,书房
赵锋默默看着手中书信。
【客思似杨柳,春风千万条。
更倾寒食泪,欲涨冶城潮。
巾发雪争出,镜颜朱早凋。
未知轩冕乐,但欲老渔樵。】
好一会儿后,赵锋才出声:“谁送的信?”
有老仆恭声:“是三郎君赵振不为人知的义父托侯府护卫送来的,那送信的护卫,是侯爷昔年平倭时带回府中的伤残士卒。”
赵锋微微摆手,又看着书信,内心呢喃:“这封信,到底想说什么。”
他是武将,不代表他不读书,
这首诗,是古时一人于寒食节祭扫亡父之墓所题。
看得懂这首诗,但是,此时赵锋却不太理解这首诗想告诉他什么。
默默沉思。
好一会儿后看向帝都...难道是帝都?
之前他收到帝都的消息,称他儿子武安侯北伐立下赫赫战功,让他早些带家人以及他儿子的妻妾子嗣去帝都,以免封赏之时他儿子武安侯的家人妻妾子嗣却不在。
得到消息,他原本准备去的,但是后来,赵振的义父却托人传来口信,让他别去,找借口拖着。
他也不知道他儿子给庶三子赵振寻的义父是谁,府中护卫似乎知道,但是没说...既然他儿子不想说,他自然也就没逼问。
只知道,帝都的局势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想到这里,赵锋目光一凝:“嗯?”
寒食节?扫墓?
他儿子带着大军南归,从目前外界传扬的消息,以大军此时的速度,约莫三月时分就会抵达帝都。
寒食节为三月...给亡父扫墓?
.....
北伐大军
临时休息之地。
赵羽搀扶极其疲倦的刘老七。
满脸担忧:“刘伯,若有信,让府中旁人送也就是了。”
刘老七微微摇头,只看一眼附近。
此时此地的人挺多,眼熟的有王小九李大庆吴水根等,不眼熟的,看打扮也是昭武营的人。
“都是我能信的人。”
顿了顿,赵羽笑道:“说句冒犯天威的话,就算我造反,他们也会跟着,有信直接取出就是。”
刘老七心脏一紧。
王小九等人下意识朝着刘老七笑了笑。
刘老七本想惊呼之类,但是看着此地的人似乎都面色如常...
刘老七尽可能平静,低语:“侯爷,没有信,只是三郎君的义父让我告诉侯爷一句口信,说重伤昏迷没能瞒得过那个人,一定时间内那个人没收到死讯,则那个人会认定昏迷是假。”
如今赵羽是武安侯,也是赵家家主...此时的三郎君,指的是赵羽和孟凝雪之间的庶三子,赵振。
“难缠。”赵羽下意识皱眉。
刘老七闻言,忍不住欲言又止...在帝都的时候也就罢了,随着此番靠近,他听到许多传闻,说是自家侯爷被刺杀,重伤昏迷。
赵羽思考片刻,询问:“帝都可还有其他消息?”
刘老七想了想,摇头:“如今帝都上下都在筹备犒赏侯爷和一众将领北伐之功,没听说有什么其他消息。”
赵羽又问:“我爹那边呢?”
刘老七下意识回答:“三郎君的义父有让府中亲信给老爷送了一封信,内容未知。”
赵羽微微点头,轻语:“刘伯你且下去歇着吧。”
刘老七退走。
冯海这才低语:“主君,当朝陛下比预料中还要难以糊弄,不能多生事端...派人送假死的消息去帝都?”
越到最后关头,越是忌讳平白生变。
李大庆反对:“我以为不妥,称假死简单,可若是陛下他趁机派人接手大军呢?到时候侯爷是该现身,还是隐藏?陛下趁机再治欺君之罪,又该如何?”
吴水根认同:“是这道理,到时候若有人带圣旨接掌大军,侯爷若是藏起来,兵锋便让给了陛下,可若是现身阻止,是为欺君,必然先机尽失。”
一旦假死隐藏,后续不管如何应对,都会失了先机。
诸人看了看,最终不语。
那位陛下真是难缠。
赵羽沉思半晌,冷冷开口:“派人进京,通知六部,并启奏陛下,秦阳张岩孙宇勾结白莲刺杀本侯,被本侯夺了兵权,而后本侯昏迷,迄今未醒。”
诸人顿时变色...这个急报,无异于明晃晃的告诉朝野,侯爷未死,更无异于明晃晃的告诉老龙,侯爷为纹丝未损,甚至隐约带着些许挑衅的味道。
之前昭武营把守各营门,斥候大规模扩散...为的就是尽可能封锁此时的真实情况。
赵羽漠声:“消息快封不住了,镇山营镇守辽东,最多三天,镇山营就要和大军分离...郑达那老狐狸知道真相。”
“我之前本想着,让镇山营知道真相的高层将领继续随军南归,如今再想想...”
“既然陛下咄咄逼人,那就让陛下知道,神机营神策营在本侯的手里,本侯心中也憋屈愤怒!如此,陛下就能冷静了。”
言语落,赵羽看向帝都的方向变得冷漠。
千般阴谋,万般谋划,终究抵不过一把能杀人的刀!他手里的兵权,就是世间最可怕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