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婶子一下子僵住，像是没料到男人会硬气到这个地步。
愣了几秒，跟着又哭又闹。
“好啊你！你现在嫌我了是吧！你跟她一伙的是吧！你不打是不是？你不打我就不上去！”
“我就在水里待着！我当我的水鬼，我当王八，也跟你没关系！”
“反正我名声臭了，娃也抬不起头，我活着也没意思！”
她一边哭一边往水里缩，只露个鼻孔出气，一副“你不依我我就自尽”的架势。
德叔看得头疼，连连叹气：“作孽，真是作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姜晚星从霍沉野身后走出来，看着水里又疯又倔的胖婶子。
她心里一片平静，没有怕，也没有气。
只有一种被陌生人造黄谣的深深无力感。
姜晚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啊，这辈子竟然穿书了不说，好不容易靠着自己的双手过上了好日子，现在又要被造谣，跟一个快五六十，都能当她爹的男人有一腿。
兴许是当了妈之后性格稳定了。
要是放在以前，刚穿书的时候，姜晚星肯定要狠狠把胖婶子的皮拔下来。
姜晚星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忍住。
她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让每个人都听得见。
“胖婶子，我敬重你是长辈，也可怜你怕闲话，怕娃受委屈。”
“但我没做错任何事，我没勾引你男人，没说过你半句坏话，更没有义务挨这一巴掌，来成全你的脸面。”
“你男人说得对，全村人都清楚，我不可能看上他。你跳河，是你自己选的，不是我逼的。闲话是别人传的，不是我造的。”
“你要真想洗白，不该打我，该回去管好自己的嘴，管好自己的脾气，别再到处撒泼骂人，日子安安稳稳过，闲话自然就没了。”
“你现在赖在水里，除了冻坏自己，吓傻孩子，让你男人为难，半点用都没有。”
姜晚星顿了顿，看着水里那张又怨又倔的脸，轻轻补了一句。
“你水性那么好，能在水里撑这么久，其实根本不是想寻死，你就是想闹，想逼所有人顺着你。”
“可日子不是闹出来的，是过出来的。”
姜晚星还是没忍住自己火爆的脾气。
只是她这回聪明了，没上手也没吵闹，只是用几句轻飘飘的话把胖婶子虚假的面具给撕下来了。
胖婶子被吓了一跳。
她眼神猛地一慌，下意识反驳：“我没有！我就是想死！我……”
可声音明显虚了，没了刚才那股底气。
霍沉野上前一步，挡在姜晚星身前。
他对着水里的人，语气冷硬，不留半分余地：“最后劝一次，上来。再赖着，冻出毛病，受苦的是你自己，拖累的是你全家。”
“至于打晚星。”
“你想都别想。”
“谁要敢动她一下，我第一个不答应。”
霍沉野身上那股当过兵的气场一压下来，岸边人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没人敢吱声。
胖婶子男人看着水里婆娘冻得发青的脸，又气又心疼。
最后狠狠一跺脚，红着眼吼：“李桂兰！我最后问你一句，上不上来！”
“不上来我走了！娃我自己带，日子我自己过，你就一辈子待在河里吧！”
说完，他真的转身，作势就要往回走。
这一下，胖婶子彻底慌了。
男人真走了，她一个人泡在水里，算怎么回事？
娃真没人管了？
她要是冻死在水里面，那岂不是就顺了姜晚星这个狐狸精的心意了？
想到这，她在水里扑腾了一下，嘴唇冻得发紫，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混着河水往下淌。
心里又委屈又不甘心，却再也硬气不起来。
“你，你别……”胖婶子声音带着害怕的哭腔，脾气终于软了，“我，我上来还不行吗……”
岸边人终于松了口气。
几个年轻小伙赶紧上前，伸手把她从水里拽上来。
胖婶子一上岸，整个人瘫在泥地上。
她冻得牙齿打颤，浑身湿透，却依旧瞪着姜晚星的方向，眼神怨毒。
但是刚才不止她自己的男人护着姜晚星，就连霍沉野也护着自己的媳妇。
而且看德叔的态度，自己要是再继续纠缠，肯定吃不到好果子。
却再也不敢提打一巴掌那几个字。
胖婶子心里清楚，今天这一局，她闹到跳河，闹到赖水，最后还是输了。
输得丢人，输得荒唐，输得连自己都觉得没脸。
姜晚星没再看她，轻轻拉了拉霍沉野的胳膊：“我们回去吧，这里交给德叔他们。”
霍沉野低头看她，眼神瞬间软下来，伸手摸了摸她脸颊。
发现有些冰凉，赶紧用滚烫的手掌心给媳妇捂了捂。
他声音放轻：“冷不冷？我带你回家。”
“不冷。”姜晚星摇摇头，心里踏实得很。
最起码，这件事没闹出人命，不然的话，她可真是又要遭殃了。
两人并肩往回走、
身后是乱糟糟的岸边上，哭哭啼啼的胖婶子还在掰扯个没完。
叹气的德叔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好人没好报。
冷风越来越大，岸边其他看热闹的人冻得有些受不了了。
跟德叔说了两句话后，便纷纷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此时。
姜晚星已经走远了，她心里惦记着家里的孩子，只顾着脚下的路。
她没回头，没看见后面的一幕。
瘫在泥地里的胖婶子，望着她和霍沉野相依离去的背影，眼底那股不甘心和怨毒，非但没散，反而更深了。
今天这巴掌没打成，今天这脸面没找回来，她咽不下这口气。
这事，没完。
胖婶子虽然体质不错，再加上长得胖，脂肪多，掉下水里面一时半会没什么事情。
但这是北大荒的冬天。
天上还飘着小雪，水都冻成了冰块。
等到她回家后，就开始浑身发烫，浑身颤抖，嘴里嚷嚷着好热，可身上却冷得吓人。
这可把家里的孩子吓坏了，赶紧跑出去找亲爹。
胖婶子的男人正在厨房熬姜汤呢，一听这个，以为胖婶子又是在装病，甚至还过分的让孩子也跟着牵扯进来。
他当即黑下来脸，二话都不说，转身就往外面走。
一点也不看急得掉眼泪的孩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