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又气又悔，若不是周母一再胡搅，根本不会走到这步。
黄严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上前拉开周父：“周叔，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他本就没真想送周家去公社，眼下见周父动了手，倒把他的火气先压下去了几分。
再闹下去，也只是让两夫妻内讧。
周母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作？我还不是怕他把你送公社！咱们家要是没了你，我和晓棠怎么活？”
“我为你着想，你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我不管，老娘我今天还就过不去这个坎了！”
一边说着，周母一边朝周父扑过去嗷嗷一顿打。
刚开始周父还是让着她的，但到后面越来越疼，也急眼了。
周父被打得胳膊生疼，终于忍不住伸手推开她，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你闹够了没有！现在是闹的时候吗？再打下去，明天一家子去公社挨批斗，你就满意了！”
周母被推得踉跄了两步，更委屈了，索性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我不管！你打我还有理了？我为这个家操心操肺，到头来就落得这个下场！今天要么你跟我回家，要么咱们就耗在这儿，谁也别想好过！”
黄严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上前两步，沉声喝道：“都别闹了！”
结果没有一个听他的。
甚至听到他说的话后，打得更狠了。
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把附近周围睡觉的村民都弄醒了。
见有热闹看，纷纷披上衣服出来看热闹。
眼下事情彻底瞒不住了。
周父一想到这个全都是拜周母所赐，手下面力度越来越狠。
最后甚至把周母鼻血打出来了。
当然，习惯晚睡的姜晚星自然也听到了声音。
她把崽崽们往霍沉野怀里一丢，穿上厚厚的军绿色大衣，急忙就跑出去看戏了。
姜晚星裹紧大衣跑到路口时，就见周家门口围了一圈村民。
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和周母的哭嚎声混在一起，格外刺耳。
她踮着脚往里看，只见周父被几个村民拉着，手还在微微发抖。
周母坐在地上，鼻子下面挂着两道血痕，正拍着大腿哭喊。
黄严站在中间，脸色黑得像锅底。
“这是咋了？大半夜的打架？”有村民小声问。
“听说周叔半夜去山里挖野菜，被民兵抓了，周婶不依不饶的，闹到现在还打起来了！”
另一人接话，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意味。
姜晚星挑了挑眉，没往前凑。
这种家长里短的闹剧，看看就行，没必要掺和。
她正准备转身回家，就见霍沉野抱着两个崽崽，也披了件外套走了过来，低声道：“天这么冷，别在这儿吹风，回去。”
“看看热闹嘛，”姜晚星拉了拉他的袖子，“你看周婶那样，也太能闹了，本来黄队长都松口只游街，这下好了，闹得全村都知道，明天指不定还得加重处罚。”
霍沉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淡淡道：“自家的事，闹成这样，怨不得别人。”
他伸手把姜晚星往怀里带了带，挡住夜里的寒风，“崽崽们醒了，找你，回去吧。”
姜晚星一听崽崽醒了，也没心思再看热闹，赶紧跟着霍沉野往家走。
身后的哭闹声和议论声渐渐远了，到了家，她忍不住叹道。
“这周婶也是，明明是为了家里好，偏偏用错了法子，这下不仅没帮上忙，还把事情闹大了。”
霍沉野“嗯”了一声，没多评价。
在村里，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可再难，也得讲规矩，胡搅蛮缠只会让日子更难。
而另一边，黄严见村民越聚越多，终于没了耐心，对着还在哭闹的周母厉声道。
“周婶！你要是再闹，别说游街，现在就送你去公社！”
这话一出，周母的哭声瞬间停了。
她看着黄严冷硬的脸，又看了看周围村民指指点点的目光，终于爬起来。
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泪，没再说话。
周父也松了口气，赶紧对黄严道：“黄队长，我们现在就去登记，现在就去。”
黄严没再多说，转身往大队部走。
周父拉着周母跟上，身后的村民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了。
夜色里，只剩下两人佝偻的身影，跟着黄严往大队部走去。
这一次，黄严没给他们机会，直接把公社的人喊来了。
一听到试图窃取公家拆产，公社的人眼光立马变了。
指着周父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家家户户都按规矩来，就你们特殊？私自挖公家山地里的野菜，闹得全村不得安宁，这不是窃取集体财产是什么？”
周父吓得赶紧摆手：“同志，不是的！我就是家里没粮了，想挖点野菜填肚子，没想着偷集体财产啊！”
“没想着？”公社干部冷笑一声，“规矩摆在这里，你偏要犯，闹大了还想辩解？之前黄队长说游街，我看你们根本没认识到错！”
周母站在旁边，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再说话。
刚才闹得太凶，现在公社的人来了，她再胡搅，怕是真要被抓起来。
黄严站在一旁，没再插嘴。
他本想给周家留余地，可周母一再闹腾，闹到村民都知道，公社那边早晚得有动静，现在这样，反倒省了后续的麻烦。
公社干部跟黄严交代了几句，又对周父说：“明天一早，不仅要游街，游完街还得去公社做检讨，写保证书！要是再敢违反规矩，直接按破坏集体纪律处理！”
周父连连点头，不敢有半句反驳。
等人走了后，时间也不晚了。
黄严要准备回家睡觉，临走前把屋子里窗户关严实，顺便再拿了些干木柴进来。
“你们今晚留在这，不能走。”
“夜里冷，自己往炉子里添柴火吧。”
说完，看都没看一眼，黄严转身就走了。
丝毫没注意到。
在他转身离开的下一秒，刚刚还老老实实的周父和周母又凑在一起，互相打起来了。
噼里啪啦的。
凳子都被他们弄瘸腿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