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号的仿生眼瞳注视着萧洋，数据流在其中闪烁，她沉默了几秒，那短暂的停顿在萧洋感觉中却无比漫长。
“没有。”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动，
“虽然我被创造的核心指令之一，便是解决可能遭遇的各类问题，但很遗憾，关于王者之塔的困境，我的数据库中没有可直接应用的解决方案，我无法提供有效帮助。”
最后的希望也要破灭，无名握紧了拳，雷老五脸色发白，萧洋感到一阵无力感袭来，难道真的要无功而返？不，不能就这样放弃！
“但是，”2号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个转折词让三人的心一提，
“我可以为你们引荐一个人，或许……他会有不同的看法，或者知道一些连我也未被授权访问的……旧日数据。”
“谁？”萧洋立刻追问。
“1号。”2号说出了这个编号，她的语气似乎发生了变化，
“他是……更早期的管理者，他的存在形态和思维方式，与我，以及外面那些孩子们都不同，他……或许能提供一些见解。”
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房间一侧浑然一体的墙壁前。
她的手指在墙壁某处轻轻一点，一道微光扫过，墙壁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
“他就在下面。”2号站在通道口，没有进去的意思，她回过头，看着萧洋三人，
“答应我，”2号说，“无论你们在里面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尽量保持冷静，不要……做出过激反应。”
萧洋与无名、雷老五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好奇。
“我们明白，会尽量克制的。”萧洋郑重承诺。
2号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通道，“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她补充了一句，“我不想看到他。”
三人带着满腹狐疑，步入了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不长，尽头是一扇气密门，门上只有一个简单的红色指示灯在闪烁。
门自动滑开了。
里面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萧洋也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圆形房间，墙壁上布满了老式仪表盘、闪烁的指示灯和密密麻麻的粗管线。
房间中央没有家具，只有从天花板垂下的更多管线，以及从墙壁延伸出来的机械臂。
而这些管线与机械臂的末端，全部连接在一个被悬吊在房间中央半空的人形物体上！
那确实是一个人。
他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宽松袍子，四肢被带有缓冲垫的拘束环固定，呈大字形悬吊着。
无数粗细不一的管线直接插入他的背部、后颈、四肢关节，甚至太阳穴附近，一些管线里流动着液体或光芒。
他的头部无力地垂在胸前，一头灰白杂乱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面容。
整个场景就像某个科幻恐怖片里的实验体收容舱。
似乎感应到有人进入，那垂着的头颅抬了起来。
当那张脸从散乱灰发中显露出来时——
“嘶——！”
“师父！这……这什么情况？！”
雷老五和无名惊呼出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摆出了戒备姿态，就连萧洋，也是心跳骤停，浑身肌肉绷紧！
因为那张脸……他们认识！
苍白瘦削、一双眼睛深陷——这张脸，赫然与之前在哈吉米王国，策划了叛乱最终被揭露为魔神化身的那个灰袍法师，一模一样！
魔神？！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被……关着？
被管线缠绕的人对他们的反应毫不在意，他艰难地转了转脖子，深陷的眼眸逐一扫过三人，最后停留在萧洋脸上。
“你们……是谁？”
萧洋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2号说过状态特殊，也警告过不要过激，眼前这人被禁锢于此，与外面那些机器人明显不同，甚至2号都不想看到他，这其中必有蹊跷。
“这正是我们想问的。”萧洋上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对方，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还有……你为什么长着那张脸？”
悬吊着的人盯着萧洋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似乎穿透了萧洋的肉体，在审视他的灵魂、他的经历、他体内那股独特的力量，然后，他嘴角的讥诮加深了，发出几声干涩的笑声。
“把我放下来，”他嘶哑地说，“我就告诉你们，所有的一切。”
“放你下来？”雷老五立刻叫道，“谁知道你会不会……”
萧洋抬手制止了雷老五。
“这……被允许吗？”萧洋谨慎地问，他指的是2号的默许，以及可能触发的警报。
“呵……”那人又笑了，
“放心，没事，每年我都有一小时的时间，可以暂时脱离这些，在这房间内自由活动，放我下来吧，年轻人，这对你们没坏处。”
萧洋再次与无名交换眼神，无名微微点头，他擅长观察细节，似乎也没从对方身上感应到威胁，雷老五虽然满心不情愿，但看师父和无名都意动，也只好咕哝着同意。
“好吧。”萧洋最终做出了决定。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那些管线接口有简易的卡扣，并不难解除，只是数量繁多，拘束环则需要找到隐藏的锁止机关，过程颇费了些功夫。
当他们将最后一条管线从对方后颈的接口拔下时，这个“1号”终于完全脱离了悬吊状态，他踉跄了一下，萧洋和无名连忙一左一右扶住他。
他们搀扶着他，走到房间角落的金属座椅旁，让他慢慢坐下，1号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萧洋站在他面前，再次问道，“现在，你该告诉我们，你到底是谁了。”
1号靠在椅背上，昏暗的光线让他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那双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幽光。
“……嗯，”他缓缓开口，“我谁也不是。”
“这算是什么答案？！”雷老五的火气又上来了，
“我看你这张老脸就反胃！怎么跟那个蛊惑王爷的魔神长得一模一样？你是不是他的同伙？还是……你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