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的声音传来:“你说,我妈妈割腕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罗砚修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表情怔愣,似乎也在思考这件事。

    没理会他,岁岁直接进了公司。

    当晚,传来了罗砚修割腕的消息。

    发现得早,把人救回来了。

    可惜了。

    岁岁记录完新的研究数据,抬步往外走去。

    毫不意外地又看到了贺景行的车。

    她轻车熟路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贺景行把一个盒子递给她,“呐,新年礼物。”

    “知道你过年肯定想跟你妈妈一起过,就没打扰你。”

    盒子里,放着一张罗素穿着校服的照片,是贺景行从他们学校的校园网上找到的。

    当初罗素被赶出罗家后,学校把罗素的照片全都删了,又隔了这么多年,他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么一张。

    照片里,罗素怀里抱着一束花,笑容灿烂,眼睛也亮晶晶的,还没有岁岁记忆中的那种黯淡和死气。

    真好啊,是过得很好的妈妈。

    岁岁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抬头看着贺景行,认真道:“谢谢贺叔叔。”

    贺景行抬着下巴,“不用谢,你要是真想谢我,就考虑一下改个称呼吧。”

    闻言,岁岁怔了下,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她迟疑道:“您,还是想当我妈妈?”

    她皱着眉,有些纠结,“可是,我妈妈只有一个,而且,您也不太合适。”

    贺景行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摆手开始赶人。

    这倒霉孩子!

    谁要当她妈妈啊,他就不能当她爸爸吗!

    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这时候这么笨。

    是不是故意的!

    岁岁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敛眸轻笑。

    其实,她明白他的意思,他想当她爸爸。

    可是。

    岁岁低头看着她的手,眼神一点点变淡。

    所有人都夸她是医学天才,可谁又知道,她的这双手,将会布满鲜血。

    还都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的血。

    她并不干净。

    贺景行对她很好,她不想弄脏了他。

    能遇到他,已然是她这不幸的一生中最幸运的事了。

    她不敢奢求太多。

    如今这样,已经很好了。

    想着,岁岁慢悠悠往傅家的方向而去。

    刚走没几步,一辆车忽然在她身旁停了下来。

    正是去而复返的贺景行。

    他降下车窗,抬眸看着她:“罗岁岁小朋友,在你心里,我是好人?”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又没孩子,叫一声爸爸,以后我的钱就都是你的,你不吃亏的。”

    “等你帮你妈妈报完仇,考虑一下呗。”

    岁岁怔怔看着他,她没想到,他会回来,更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许久,她强忍着翻滚的泪花,冲他笑了下,“好。”

    贺景行也笑了,“上车,送你回家。”

    岁岁没有拒绝。

    临下车的时候,贺景行还往她手里塞了一沓压岁钱。

    没错,一沓。

    七八个红包。

    每个都鼓鼓囊囊的,她两只手都差点儿没抱住。

    怎么这么多?

    她愕然地看着贺景行。

    贺景行撩了下头发,说:“我都是你的准爸爸了,那你就是贺家的孩子了,这些是你未来爷爷奶奶还有大伯大伯母……以及你三叔还有我给你准备的。”

    “也不多,跟贺昭贺野拿到的一样。”

    “等你改口的时候,我再让他们给你个大的。”

    “是不是很划算?”

    他冲她挑着眉,掰着手指头帮她算账,力证认他当爸爸真的不亏的,有钱。

    岁岁觉得眼睛又有点热了。

    她含笑看着他,“是,我赚大了。”

    贺景行满意地点点头,“我也不亏,到时候再举办个认亲宴,多邀请一些人来,让他们都随礼,咱们父女俩可要数钱数到手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