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以魔兽、异兽的体系衡量,这是黄金级的生命层次。

    这样的修为,放在任何一方势力中,都足以称得上真正的底蕴。

    而外界,却仍在传他命不久矣。

    “呵……”楚王低低一笑,笑声里带着多年布局的冷意,“都以为我是在苟延残喘,却不知道,我是在等。”

    等所有人都放松警惕。

    等所有暗潮浮出水面。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睁开眼,眸光幽深如夜。

    “七百多个子女……”楚王轻声自语。

    这是楚州王族最不缺的东西。

    嫡的、庶的,明面上的、暗地里的,送往各地联姻的,丢进军中消耗的,被世家收养、被宗门带走的……每一个,都是棋子。

    可偏偏,只有这个被他亲手丢到边境、几乎置之死地的嫡长子,继承了他的修行潜力。

    那种在绝境中被磨出来的冷静,那种不再幻想父子温情的清醒,才是真正能走得远的东西。

    “像我,却又不像我。”楚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当年,是靠仇恨和野心往上爬。

    而那个孩子,是被整个世界逼着成长。

    这让楚王既忌惮,又隐隐期待。

    “长陵书院……”楚王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那是诸国公认的武道圣地,表面中立,实则与秦国牵扯极深。楚州若想送王族嫡系进去修行,秦国必然横生枝节。

    理由太多了。

    名额有限。

    规矩森严。

    诸侯子弟不得入内。

    哪一条,都足以卡死这条路。

    “若是平白无故塞一个安陵侯进去……”楚王摇了摇头,“秦国只会笑得更欢。”

    所以,必须换一种方式。

    楚王抬手,轻轻敲击床沿,节奏缓慢而稳定,像是在推演一场早已成形的棋局。

    “战争。”

    这是唯一的办法。

    当诸国陷入战火,当疆域重新被丈量,当无数人的生死被摆上谈判桌,一条看似不起眼的附加条款,反而会被忽略。

    胜者,才有资格提条件。

    “藏木于林。”楚王轻声道,“好一盘大棋。”

    与此同时,安陵侯的车驾已经驶出王都。

    车帘垂落,将那座奢华而冰冷的王城一点点抛在身后。随行的亲兵不过百余人,看似寒酸,却个个气息内敛,显然不是普通护卫。

    少年独坐车中,闭目养神。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掌心。那里,一缕几不可察的气机缓缓流转,与他的心跳同频。

    他知道,楚王沉香没有说谎。

    自己确实继承了那份潜力。

    “听说你去找父王了,何事?”

    那声音一响起,殿外阴沉的空气仿佛被轻轻拨开了一角。

    不是命令,不是审问,而是一种带着关切的询问。清脆、柔和,却又不失威严,如同银铃落在青石上,声声入耳。

    安陵侯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长廊尽头,一名少女正缓步而来。

    她身着素白宫裙,外披淡青色云纹披风,发间只用一支玉簪绾起,未施浓妆,却自有一股端庄明亮的气质。与这座处处雕梁画栋、暗流汹涌的王宫相比,她显得格外“干净”。

    “见过王姐。”安陵侯拱手,礼数周全。

    少女却微微蹙眉,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称呼。

    “还没告诉我,你找父王何事?”她走近了些,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仔细确认他是否安然无恙,“最近宫里不太平,你不知道?”

    安陵侯沉默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

    这座王宫,从来就没有真正平静过。楚王病重三年,王权悬而未决,七百多个子嗣,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那张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