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却勾起一抹极苦的弧度:“今天诸位是来赴一场迟了太久太久的婚礼。”

    她微微侧身,看着毫无喜庆装饰的舞台背景。

    “这场婚礼,没有高悬的红绸,没有张贴的喜字.....”

    “或许,对于你们来说,这比较稀奇吧!”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眼中那抹虚幻的幸福光芒被更深邃的痛苦淹没。

    她缓缓低下头,视线温柔得令人心碎地落在了手中冰冷的相框上。

    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轻轻抚过冰冷的玻璃面下那张英俊却毫无生气的脸庞。

    目光依旧温柔地胶着在冰冷的相框上,声音却冷冽了许多。

    “我知道,有些人心里在想什么,在想,宋语棠疯了?简直是荒唐透顶,是魔怔了?”

    她微微抬起眼帘,目光扫过台下。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悲凉一丝微不可察的歉意。

    “也许,是吧,在失去他之前,我自己又何尝不是那个最荒唐,最魔怔的人?”

    她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悔恨的苦酒。

    “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她攥紧了手中的相框,指节泛白,像是抓住最后的救赎。

    “我后悔,后悔那些数不清的日日夜夜,在他为我煮好一碗热汤面,在我回家疲惫不堪时,我却吝啬得连一个笑脸都懒得给他。”

    “我后悔,后悔自己沉迷在那自以为是的事业王国里,把他放在丈夫的位置上,却从未真正把心放在他身边。”

    “我后悔,后悔用冷漠筑起高墙,把他隔绝在外,直到他离开,我才终于看清。”

    她的声音哽咽了,泪水无声地滑过苍白的脸颊。

    “我才看清,原来那堵墙后面,是我自己亲手弄丢的整个世界。”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剧痛。

    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而坚定,扫视全场。

    “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要人可怜我!”

    “更不是要你们评判这场婚礼有多荒唐!”

    “我想,给你们介绍一下的我老公......”

    “我的老公,他叫沈无萧,不是什么赘婿,不是什么依附宋家的男人!”

    “他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他有他的骄傲,有他的能力,有他的担当,只是.....”

    她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哀伤:“只是曾经的我,被世俗的偏见遮了眼!”

    “从未真正去了解他,去珍惜他给予的一切!”

    “外面的流言蜚语,那些不堪入耳的揣测和诽谤,我不在乎,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所有人。”

    “沈无萧,他是我宋语棠的丈夫!”

    “他不是贪图宋家什么,不是软弱无能,他是我在最黑暗深渊里,唯一抓住过的光!”

    “是我自己.....是我亲手把这束光熄灭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终于抑制不住地破碎开来。

    她将冰冷的相框紧紧,紧紧地贴在心口。

    仿佛要用自己的心跳去温暖那张永远不会再有温度的照片。

    泪水汹涌地砸在相框的玻璃上。

    模糊了那张英俊却凝固的笑脸。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

    用只有自己和相框里的“他”才能够听到的声音。

    “老公,对不起......”

    “你看,我今天终于穿上嫁衣了,虽然不是白色的,你会怪我吗?”

    “这杯迟到的喜酒,你......你能陪我喝吗?”

    话音落下,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唯有那紧紧抱着相框的手臂,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