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苏梓铭就是下十八层地狱,都无法弥补。

    他想进去,想进去给两位老人发泄的口子。

    任凭他们打骂。

    但他又害怕他们忽然选择看开,让他和严斐好好生活。

    老一辈不少都是这样,失去一个了,就一定会珍惜另一个。

    因为他们承受不住,再次失去。

    就是因为这种情况,那才是最大的打击。

    因为另一个也没了。

    给人希望,迎来的却是更加绝望,真的撑不住的。

    最终,苏梓铭决定离开。

    他是倒退着离开的。

    目光凝视,却又在闪躲。

    “今生欠下的,来生再还吗?”

    他自嘲地笑了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的话语此时听起来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什么来生偿还,这不过是一种无力的托词罢了。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像是在诉说着这段故事的破败与荒芜。

    而他只能往后退,望着那别墅,渐渐远离。

    甚至不敢停住脚步。

    在这里,仿佛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瓦都像是一双双眼睛。

    看穿了他内心的愧疚和怯懦。

    他只能低着头,任由那压抑的氛围将自己紧紧包裹。

    转身那一刻,他禁不住狂奔向前。

    彻底逃离。

    逃离后。

    他按照记忆中,严斐与他分享的那些过往。

    那些曾经带给严斐欢笑的地方,逐一探寻。

    他想走一遍,弥补缺失。

    城市外小镇的花海、那颗老槐树、横跨清澈溪流上的小石桥。

    严斐提及过,她喜欢在桥边看溪水泛起的涟漪。

    有时候还会脱了鞋子,把脚伸进凉凉的溪水里。

    感受那丝丝凉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他站在桥中央,俯身看着桥下的溪水,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就像严斐那明亮的眼睛。

    他多么希望,能够再次看到严斐站在这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然而,一切都如同井中之月,一碰就散。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夜幕降临!

    苏梓铭清楚,一切该结束了。

    他前往了曾经和黄袍圣主约定的位置。

    黄袍圣主的地方很好找。

    那老狗,一直都没有更换住处。

    加上沈无萧那边给他的情报。

    他确定不会弄错。

    到达郊外时候,远远就能够看到那个农家小院。

    已经能够感受到那个普通的院子中,蕴含着一个强大的气息。

    苏梓铭付了车费,点燃一根香烟。

    他已经做好一切准备。

    他拿起一个葫芦,将里面的丹药,一股脑的往嘴里倒。

    像是吃糖豆一般,全部吞了个干净。

    完全数不清楚是多少颗。

    全是各种修复身体和疗伤的丹药。

    只有这般,他在即将死亡的时候,丹药才能够最大程度给他能量。

    也少了吸收的过程。

    但这样的代价就是,事后,内脏皆损。

    身体的有个承受的极限,一次性吞服如此多,后果是相当可怕的。

    毕竟是人,不是孙悟空。

    做好一切,苏梓铭丢开葫芦。

    又拿出立刻一个帆布包裹的东西。

    这个东西,同样是沈无萧手下留给他的。

    一块假的龙息玉盘,说白了,就是无可奈何的时候,丢出东西,吸引对方注意力。

    深深吸了一口烟,呼出。

    右手出现一柄闪烁着乌光的三菱刺。

    一股凛冽的气势从他身上汹涌而出。

    他的双眼像是被仇恨点燃的两团火焰,炽热而又决绝。

    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似是在积蓄着无尽的力量。

    随时准备爆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