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庶女VS暗爽侯爷60(第1/2页)
变化发生在那年秋天。
昭儿十岁了，宁儿也是十岁。皇帝办秋猎，卫铮带着两个孩子进宫。沈星遥留在府里，没跟着。
昭儿跟在父亲身后，规规矩矩的。他生得白净，眉眼温柔，在一群虎头虎脑的世家子弟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有几个年纪相仿的小公子过来搭话，他小声应着，脸微微红，像个大姑娘。
卫铮在前头走着，回头看了儿子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
太软了。这性子，以后怎么在朝堂上立足？
正想着，一个小太监跑过来，说皇后娘娘请侯爷去说话。
卫铮交代赵远看好两个孩子，跟着太监走了。
昭儿和宁儿被领到御花园里等着。
宁儿坐在石凳上，绷着小脸，谁也不理。昭儿站在她旁边，好奇地四处张望。
御花园很大，比侯府的后花园还大，花木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好看极了。
“你是哪家的？”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昭儿转过身，看见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姑娘，穿着鹅黄色的衣裙，头上戴着赤金的凤钗，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我是镇北侯府的。”昭儿的脸又红了。
“哦～你就是卫昭？”小姑娘歪着头打量他，“我父皇说，你爹是天下最厉害的将军。”
昭儿不知道该怎么接，只是点了点头。
“我叫李静和。”小姑娘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你可以叫我静和。”
昭儿看着那只白生生的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很软，很暖，和他娘的手差不多。
“你的手好凉。”静和说，“你是不是冷？”
“不、不冷。”
“那你脸为什么红？”
昭儿说不出话来了。宁儿在旁边看着，翻了个白眼。
静和是个自来熟的，拉着昭儿去看花、看鱼、看假山。
昭儿被她拽着，一路小跑，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宁儿跟在后面，面无表情，像个尽职尽责的小保镖。
走到一处假山边上，静和忽然“咦”了一声，停下来。
“有只猫。”
假山缝隙里，缩着一只野猫，灰白色的毛，脏兮兮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正警惕地看着他们。静和蹲下来，伸手去够。
“别……”昭儿想拉住她，晚了。
静和的手指刚碰到猫毛，那只野猫“喵呜”一声厉叫，猛地伸出爪子，朝静和的手背抓过去。
昭儿的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来不及想，整个人扑了上去。
他一把将静和推到旁边，用自己的胳膊挡住了那只爪子。
猫爪划过他的小臂，袖口被撕开一道口子，渗出血来。
“嘶——”
昭儿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眼泪瞬间涌上来。
可他没哭，他把静和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朝着那只野猫挥了挥。
野猫被他的气势吓住了，又“喵呜”了一声，从假山缝里窜出去，跑没影了。
御花园里安静了一瞬。
静和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他。宁儿也愣住了，看着哥哥胳膊上那道血淋淋的伤口，嘴巴微微张着。
昭儿转过身，蹲下来，看着静和。
“你没事吧？”他问，声音有些抖，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始终没有掉下来。
静和看着他，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和强忍着的泪水，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勇敢。
“你流血了。”她说，声音有些哑。
昭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血已经把袖子染红了一片。他疼得厉害，可他摇了摇头。
“没事，不疼。”
他说不疼，可眼泪在眼眶里转啊转的，就是不肯掉下来。
静和看着他那副明明疼得要命却硬撑着的样子，从袖子里掏出帕子，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
“你为什么要帮我挡？”她问，声音小小的。
昭儿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因为你要被抓了。”
静和愣住了。她看着他那张白白净净的、还挂着泪珠的脸，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
“你真有意思。”她说。
昭儿的脸又红了。
消息传到前头的时候，卫铮正在和皇帝说话。
赵远跑进来，脸色有些急，但语气还算镇定：“侯爷，小公子受了点伤，被猫抓了一下。”
卫铮站起来，脸色变了。皇帝也站起来：“静和呢？”
“公主无恙，小公子替公主挡了一下。”
皇帝看了卫铮一眼，大步往外走。卫铮跟在后头，步子比皇帝还快。
赶到御花园的时候，太医已经在处理伤口了。
昭儿坐在石凳上，袖子卷起来，露出小臂上那道长长的抓痕。
血已经止住了，伤口被清理干净，太医正在上药。
静和站在旁边，眼睛红红的，手里还攥着那条沾了血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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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不疼？”静和小声问。
昭儿摇头，扯了扯嘴角：“不疼。”
宁儿站在另一边，板着小脸，可眼眶也红了。她看着哥哥胳膊上的伤口，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要哭又忍着不哭。
卫铮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儿子的伤口。抓痕不深，但很长，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皮肉翻着，上了药之后红通通的，看着就疼。
昭儿抬起头，看见父亲的脸，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爹。”他小声叫了一声，带着点心虚，像是怕被骂。
卫铮蹲下来，平视着儿子的眼睛。昭儿的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沾着一点泪珠，可脸上没有泪痕，他忍住了，没哭。
“疼不疼？”卫铮问。
昭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头。
“疼。”他小声说，“但是没关系。”
卫铮看着他那张和夫人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上面强撑着的勇敢，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脑袋。
“好样的。”他说。
昭儿愣住了。他从小到大，父亲从来没有夸过他。他太软了，太爱哭了，太不像父亲了。他以为父亲会骂他，骂他多管闲事，骂他不自量力。
可父亲说的是好样的。
他的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上来了。这回没忍住，啪嗒啪嗒地掉下来，砸在膝盖上。
“我没哭。”他一边掉眼泪一边说，“我就是……眼睛疼。”
卫铮看着他那副嘴硬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嗯，眼睛疼。”他说，从袖子里掏出帕子递过去。
昭儿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脸，哭得更厉害了。
皇帝站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看着卫铮蹲在儿子面前的样子，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卫铮的父亲也是这样蹲在他面前，给他擦眼泪的。
那时候卫铮才五岁，在宫里做伴读，被几个大孩子欺负了，他父亲来接他，也是这样，蹲下来，拍拍他的脑袋，说“好样的”。
皇帝收回思绪，看着昭儿。
“卫昭。”
昭儿忙站起来，行了个礼，眼泪还挂在脸上，有些狼狈，可礼数一点没错。
“你救了静和。你想要什么赏赐？”
昭儿愣了一下，摇头：“臣不要赏赐。”
皇帝挑眉：“为什么？”
昭儿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因为她是女孩子，女孩子应该被保护。不是我救了她，是换个人都会这么做。”
御花园里安静了一瞬。皇帝看着他，目光有些深。
静和站在旁边，看着昭儿的侧脸，眼睛亮亮的。
卫铮也看着儿子，嘴角弯着，没说话。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一个‘女孩子应该被保护’。”他转头看向卫铮，“卫铮，你这儿子，比你强。”
卫铮没说话，皇帝又看了看昭儿，又看了看静和，两个孩子站在一起，一个白白净净的，眉眼温柔，一个圆圆脸的大眼睛，像两颗并排种着的小白杨。
“朕有个主意。静和今年也十岁了，和昭儿年貌相当。朕今日就做主，给他们赐婚。等静和及笄，就办婚事。”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昭儿愣住了，静和也愣住了。卫铮的眉头皱了起来。
“陛下，”他上前一步，“此事不妥。”
皇帝看向他：“有何不妥？”
“孩子还小。十岁的孩子，还不懂什么是婚姻。臣以为，应该等他们长大了，让他们自己选择。”
皇帝沉默了很久，久到赵远的汗从额头淌到下巴。然后皇帝忽然笑了。
“你啊，”他指着卫铮，摇了摇头，“跟当年一模一样。朕给你赐婚的时候，你也是这副表情。”
卫铮没接话。
皇帝叹了口气，看了看昭儿，又看了看静和。
“也罢，强扭的瓜不甜。朕当年给你赐婚，那是看你老大不小了，再不娶就成老光棍了。孩子们还小，朕不着急。”他顿了顿，“不过——”
他看向昭儿：“卫昭，你愿不愿意？”
昭儿的脸红了，红得很厉害。他偷偷看了静和一眼，静和也看着他，两个小人儿的目光碰在一起，又飞快地分开。
昭儿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
“臣愿意。”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昭儿。”卫铮的声音有些沉。
昭儿转过身，看着父亲。他的眼眶还红着，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可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
“爹，”他说，“我知道我还小，可能不懂什么是婚姻。但是我知道，我想保护她。今天我能挡一次猫，以后我也能挡别的东西。我想……一直保护她。”
御花园里安静极了。
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几朵金黄的小花飘下来，落在昭儿的肩膀上，落在静和的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