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陈毅回到雪城，在一个座谈会上发表了一次讲话，呼吁企业家们要多投身于慈善事业。
座谈会结束后，陈毅还专门见了雪城几个高校的校长，并且要为学校投资，改善食堂，教学环境。
“当然，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陈先生，您说。”校长非常客气。
陈毅将门关上，将自己的诉求告诉了校长。
校长先是愣了几秒，有些没反应过来，这对他来说，的确太难以置信了。
“陈先生，您……您是认真的？”
“当然。”陈毅点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占用学校名额，在明年六月份前，我就会有别的文件，我只需要你在这给我走下手续，当然，期间有任何难题，都有人配合你。”
校长见陈毅并没有开玩笑，连连点头：“没问题！陈先生，您放心，年前这件事我绝对办好！”
手续问题，校长根本就不担心，他就不信，把陈毅的名字往那一摆，有哪个环节能卡住，尤其是在雪城这个地方。
接下来的几天，陈毅又在雪城参加多个饭局。
至于赌场生意怎么样，肉场生意如何，这些事，早已经没人会跟陈毅汇报了，生意不好，是下面人的事。
陈毅要看的，就是财报。
二月六号。
陈毅在家中醒来，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陈毅精神略微恍惚，目光四下观看，最后看见一道身影从厨房当中走了出来。
“醒了？”桑榆甜甜一笑，“听人说你昨天喝多了，早餐就没给你准备太油腻的。”
陈毅看着从厨房当中走出的这道倩影，自己有多久没见桑榆了。
在天银那段时间，陈毅一度还有不习惯的时候。
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温度刚好：“不是说你不用做这些事了吗？”
“那是以前。”桑榆掩嘴一笑，“之前你要这种身份，但现在，别人只会说你接地气。”
桑榆将准备好的早餐放到陈毅面前，一碗白粥，两碟口味不同的小菜。
白粥冒着热气。
桑榆坐在陈毅对面。
陈毅目光看向对面的女人。
“怎么，不认识了？”桑榆撩.拨了一下额头的碎发，“才一个多月，不会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吧？”
陈毅摇了摇头，没说话，低头喝着白粥，他刚刚那一瞬间在想，如果把这个女人就这么丢在雪城，再也不见了，自己能不能接受。
其实，最开始逃避去想这个问题的时候，陈毅心中就有答案了。
“我就感觉咱俩好久没见了。”
白粥的热气扑腾到陈毅的脸上，还感觉挺舒服的。
“的确感觉很久没见了。”桑榆笑吟吟的看着陈毅，“从分开的第一天，我就开始想你了。”
突然的柔情，让陈毅动作停顿了一下，他喝粥的速度更快了。
“对了。”桑榆开口，“这段时间我在抚江，有不少人找过我，都是雪城以前的兄弟，大家心里其实……”
“挺不服的对吧。”陈毅接下话，“有些兄弟是跟我从酒店就拼杀起来的，如今公司做起来了，也成体系了，但他们还是只看着原来的地盘。”
“甚至，远洋运输一些新来的员工，都能跟他们平起平坐，甚至高他们一头，是吧？”
桑榆点点头：“看样子你全知道。”
“我肯定知道。”陈毅叹了口气，摸了一根香烟出来，“可这能怎么办呢？当初跟我一起出来打天下的兄弟，除了少数几个，像是嘉乐，旭东，小水这些机灵点的以外，其余的人，他们考虑问题就是眼前那些。”
“再说能力，一个个学历都不高的，真要让他们负责一些公司内部的事，他们怎么负责？说难听点，核算人员成本税收最后再得毛利纯利这些，他们都算不过来。”
“再说管理能力，人事的绩效考核，激励机制。”
“财务的预算编制，成本控制，资金筹措，投资决策，比如净现值法，还有质量优化，供应链优化。”
“市场的调研，产品，价格，渠道，推广，品牌建设。”
“还有内部审计，风险评估。”
“就这些比较基础的东西拿给他们，他们谁能做？”
“更不要提更难的事了，他们现在，收入怎么样？”
桑榆想了想：“还不错，见我的时候人人都开着车。”
“是啊。”陈毅叹了口气，“他们最开始跟我的时候才多大，现在又才多大，这才过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吧，最开始只是个马仔，现在都开上车了。”
“而且我还知道，他们开的车不差，奥迪，奔驰，宝马，二三十万的，普通家庭，一辈子的天花板，可能也就三十多万的车了吧？”
“他们现在这个年龄，每月收入三四万，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我也给过内部晋升资格，去学习，拿到证书，通过考核，那公司内部自然有一条上升通道，可他们不愿意学啊。”
陈毅说这些的时候，也满脸无奈。
桑榆拿出打火机为陈毅把烟点燃。
“说是这么说的，但道理并不是哪个兄弟都明白，这是现在公司内部比较麻烦的事，以前的老兄弟们不服新管理，新管理又在工作上难以推进，对那些老兄弟也不敢说什么。”
“长久下去，这就是问题。”
陈毅揉了揉脑袋，看着桑榆：“你一般不会主动跟我提出这些问题，既然提出来了，就肯定有想法，说说你的想法吧。”
桑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陈毅看着桑榆这副模样，不在乎的笑了笑：“你有什么就说好了，你跟别人不一样，没事，大胆说。”
“好。”得到陈毅的应允后，桑榆这才敢说，“要么就淘汰，彻底重组，这样能让集团更好的发展，不过坏处是，你的名声，可能会很难听。”
“要么，就是放权。”
“放权么。”陈毅深吸一口烟雾，缓缓吐出，“其实你也觉得，我该放权了，是吧？”
烟雾缭绕间，陈毅看见，桑榆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