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整天的雪终于在半夜停了。

    周年湘在身旁的人有动静时也突然清醒,睁着朦胧的双眼看向正要起身的人。

    “爷?”

    听到声音的齐绍瑞忙转过身,见她已经醒了忙道,

    “还早,你继续睡。”

    周年湘却是意识逐渐清醒,撑着身子坐起身拉住齐绍瑞的手,

    “我送你出门。”

    齐绍瑞下意识就要拒绝,被拉住的手就被抓得更紧,妥协地点点头。

    内室外的蒹葭听到两人交谈的声音已经走进来,先将灯烛点上。

    昏暗的屋外骤然亮起,紧闭的床帐也由一只手掀开。

    齐绍瑞先下了榻,随即扶着周年湘起身。

    蒹葭见状先将周年湘的外衣递上来,齐绍瑞顺手接过替她披上。

    “天冷,别受寒了。”

    穿好外衣的周年湘同齐绍瑞一道走到屏风后,齐绍瑞并没有让她动手,自己先换好了里衣。

    穿上外衣后,周年湘才上前替他整理。

    等将荷包挂上,两人相对而立,无人先开口。

    齐绍瑞先败下阵来,双手环抱住身前人,将头抵在了她的颈窝。

    周年湘双手覆在他的胸前,离齐绍瑞的耳朵很近。

    “万事小心,我等你回来。”

    耳侧的鼻息加重,轻轻的应声响起,周年湘也在齐绍瑞的肩头蹭了蹭。

    此时天色尚早,齐绍瑞也没有打算在府内用膳。

    周年湘送他出门时,齐右已经打着灯笼在院门外等候。

    齐绍瑞拉着周年湘的手,在院门口停下。

    “今日虽有家宴,也不要累着自己,有什么不舒服就和大伯母还有大嫂说,不用强忍着。”

    周年湘乖巧地听着他的嘱咐,又替他拉了拉披风。

    “有这么多人守着我和阿茵,不用担心......”

    “你和长公主都要小心。”

    周年湘借着搂住齐绍瑞的时机,轻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齐绍瑞在她温热的脸颊上蹭了蹭。

    “好,等我。”

    周年湘驻足在院门口,看着齐绍瑞和齐右的身影逐渐被夜色淹没。

    等到那星点般的亮光再也看不见,蒹葭也出声提醒着,周年湘才转身又回了屋。

    进到内室的时候,蒹葭伺候着周年湘将鞋子脱下,还是没忍住问到,

    “姨娘,世子为何这么早便出门了?”

    周年湘将腿放在榻上,闻言回到,

    “今日除夕,宫里有家宴,世子要先去长公主府和长公主一同进宫。”

    蒹葭一脸疑惑,“奴婢记得去年世子除夕并未进宫啊?”

    周年湘将被子拉到身上盖好,面色不变地笑着回到,

    “是陛下特意吩咐的,说是梦到了世子刚出生的时候,今晚的家宴让他同长公主一道出席。”

    蒹葭听了倒是没有怀疑什么,毕竟是天子发话,便是玩笑话也是一定要应下的。

    服侍着周年湘躺好,蒹葭将被子掖好,放下床帐便又出去了。

    周年湘躺在床榻上,没有立刻闭眼。

    脑中思绪有些繁杂,第一次离权力斗争如此近,虽未亲身参与,但也息息相关。

    想到齐绍瑞的保证,再想到一如往常平静的国公府,周年湘稍舒一口气,不断暗示自己,一定会没事的。

    再次醒来,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周年湘拉开床帐时,白露正好走进来,笑着唤到,

    “姨娘。”

    周年湘应了一声,问到,

    “什么时辰了?”

    白露一边扶着她起身,一边回到,

    “辰时末了,蒹葭同奴婢说了不用叫醒您。”

    周年湘点点头,又问到,

    “阿茵呢?”

    “姐儿有奶娘和秦妈妈看着呢,您没起的时候找过您一次,被秦妈妈哄着了没有打扰您。”

    闻言,周年湘穿好衣衫吩咐到,

    “让奶娘把阿茵带过来吧。”

    白露应下,伺候好周年湘便出去唤人了。

    等周年湘穿戴整齐,阿茵也到了屋门口,由奶娘抱着跨过门槛,一脸开心地跑到她面前。

    “娘!”

    周年湘笑着弯下身子握住阿茵举起的手,

    “阿茵晨安。”

    “晨安~”

    秦妈妈接着走进来,瞧见周年湘的姿势,正要出声提醒,周年湘便已经起身。

    对上视线后,周年湘笑着先开了口,

    “妈妈,我有分寸的。”

    秦妈妈同样微微笑着,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再说什么。

    阿茵陪着周年湘用了早膳,刚放下筷子,正院便来了人。

    秋水踏进屋子,先瞧见的便是桌上还未收拾的饭食,眸色闪了闪。

    “周姨娘,夫人派奴婢前来传话,晚上的家宴不要忘了。”

    周年湘眉头微挑,目光淡淡扫向秋水,

    “我知道了。”

    秋水一噎,偷偷觑着周年湘的面色,接着开口,

    “夫人还吩咐了奴婢一件事,不知周姨娘可知世子为何今早离府?”

    “嗤——”

    一声嗤笑毫不掩饰地响起,秋水忍不住抬眼,看见的就是周年湘带着嘲讽勾起的嘴角。

    “夫人这话我倒是不知如何回了,世子要做什么,岂是我这个身为妾室该过问的?”

    “我可是怕夫人又要治我一个不懂规矩的罪......”

    秋水有些难堪地垂下眼,语气艰涩地开口,

    “那,奴婢便先告退了。”

    回到正院的秋水将周年湘的话如实禀报了吴氏,自然得到了一通怒火。

    “好一个妾室,平日里怎么不见她这么清楚自己的身份,倒是会阴阳怪气!”

    “过了今晚,我看你还能......”

    被怒火充斥的吴氏顿了顿,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出。

    目光扫了扫秋水和屋子里伺候的人,吴氏压下怒火吩咐到,

    “给定国公府传话,问一问是什么情况。”

    等得知齐绍瑞是因为陛下的吩咐进宫参宴,吴氏倒是有了些许怀疑。

    不过万氏传来的信上并没有多说什么,她便也稍稍放心,将信件叠好递给秋水,放到了炭盆里销毁。

    而周年湘这边依旧平常,午膳过后,穿戴整齐的她就带着阿茵动身前往正院。

    跟去的人同老夫人生辰那日一样,雨燕依旧是借着照看阿茵的掩护保护周年湘。

    因着昨日落雪,一行人走得很是缓慢。

    到达正院的时候,梅姨娘便是已经在里面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