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苏念一直一蹦一跳的,嘴里还小声哼着不成曲的调调。

    陆川笑着看她,“这么高兴?”

    “当然啦。”苏念抱住他的胳膊,“欸你有没有觉得,宁院长真得是个特别特别耿直的老头啊?”

    这样的人,大多都会将所有心思都放在学术研究上,说话做事,都是直来直去。

    而且眼里揉不得沙子。

    穆云要倒霉喽。

    苏念摇头晃脑,“他一个长辈,又功勋卓着、位高权重的,居然还跟我一个小辈道歉。我还给他挖坑,还好他没听出来。”

    她叹了口气,“唉我真是罪孽深重,我对不起这样一位可亲可敬的老人……”

    陆川忍不住仰着头哈哈一笑,“他说话一直都这样,其实谁都没放在心上。来之前我忘了这回事,没提前告诉你一声。”

    “再说了,他这句话得罪的可不止一个人,你没看见团长家嫂子脸都黑了?”

    他转头看看四周,附到苏念耳边小声说:“宁院长这话一出来,别的不说,军属大院里好几个家属,心里就已经把你当成了自己人。”

    苏念吐了吐舌头,“好复杂。”

    陆川挑了挑眉,“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苏念立刻接过话头,“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纷争。这我懂。”

    陆川转头看着苏念,嘴角噙着笑意,眼睛闪闪发亮。

    苏念得意一笑,朝陆川挤挤眼,“看什么?是不是在为我心动?觉得我特迷人?”

    陆川抬手抚了抚她额前乱发,低低嗯了一声。

    声音低沉还有些沙哑,像从他胸腔深处发出来一般。苏念听在耳朵里,莫名觉得有些脸热。

    周围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踩在积雪的地上,咯吱作响。

    在遥远的地方,几声狼嗥被呼啸的北风吹进了军营,孤寂且悠长。听在耳朵里,让人脊背发寒、毛骨悚然。

    苏念一下子抓住陆川的衣角,战战兢兢地说:“真有狼啊?它们不会跑到这里面来吧?”

    陆川抬起手臂将苏念圈在怀里,“不会。周围几米高的围墙,只要别惹到它们,它们轻易不会攻击营地。”

    苏念眼巴巴地看着陆川,“那要惹到它们了呢?”

    “看你怎么惹吧。要只是在外面伤害了它们的成员,它们认栽。要是伤害了它们的狼崽子……”

    陆川顿了顿,接着说:“前些年,营里有个小战士出去巡边的时候,捡到了一只小狼崽。他以为是狗,就带回来了。结果半夜里,数百头野狼包围了营地,前赴后继的,打都打不走。”

    “后来,那个小战士才想起关在营房铁笼子里的小狼崽,把小狼崽放出去之后,那些狼才退走了。”

    那个小战士也因此受了处分,没多久就退伍回了老家。

    “所以,狼是纪律严明、等级森严的集体,而且非常的团结。它们通常都是群体行动,有时候人看到的虽然只有一头狼,在他周围,或许已经潜伏了几十头。”

    苏念知道陆川在提醒她,不要妄想利用狼群对付张建军。

    更不要因此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陆川说完,见苏念犹自沉默,连个反应都没有,就轻轻晃了晃她的肩膀。

    苏念回神,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腰,拉长了声音说:“哎呀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没说通……

    陆川轻轻叹了口气,“明天有空,我带你去射击场。”

    苏念一下子跳起来,“好!”

    陆川哼了一声,“这个答应的倒是快。”

    苏念:嘿嘿。

    回到家中,打开屋门,整个屋子里都暖哄哄的。

    苏念临走前,往炉台上放了两块桔子皮。

    暖哄哄的室内还有一丝淡淡的桔子香。

    现在没有电视,也没有网络。尤其这冰天雪地、寒风呼啸的,连串个门都嫌冻得慌。

    天一擦黑,基本都是早早就钻了被窝。

    苏念洗脸刷牙洗了脚,接着去铺床。

    火炕热乎乎的,放在上面的被子都是暖的。

    苏念发现里屋北面的窗子糊了一层塑料布,一丝寒气都透不进来,温度比外面要高了至少两三度。

    她把大棉袄和棉袄棉裤脱下来,叠好放到床头柜上。只穿着一身绒衣也不会觉得冷。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腰间很快环上来一双结实的手臂。

    肩窝处压下陆川透着青青须茬的下巴,温热的唇带着炽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颈侧。

    火炕虽然暖和,其实并不舒服。

    为了节约热量,上面只铺了一层薄薄的棉垫,炕面不怎么平滑,躺在上面会有些硌。

    尤其当身体负重的时候。

    苏念皱着眉头,用力推搡着陆川。

    陆川留意到她的异样,气喘吁吁地抬起头,“怎么了?不舒服?”

    “硌……”

    话音未落,苏念感觉自己腰间一紧,整个人已经翻了个个儿。

    一声轻吟就没忍住溢出唇边。

    北面窗外,一群年轻人正人摞人挤在墙边,耳朵贴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