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虽然颠簸得厉害,到底比驴车要快一些。

    天黑之前,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这里给苏念的第一个感觉,那就是荒凉!

    因为是冬天,树叶都落光了,整个世界就一个色调:那就是灰色调。

    单调得令人心慌。

    好在住的地方不是地窨子,而是泥坯房。

    用泥土夯实的土坯房。

    从上到下都是。

    四四方方的房屋一排接着一排,沉默、单调且肃穆。

    空地上不时有军用大卡呼啸而过,卷起一路黄尘。车停了,黄尘漫天,半天不散。

    苏念这才明白陆川为什么会说,白天忘了关窗,夜里回去满屋都是沙。

    不时有人跟陆川大声笑着打招呼,然后问陆川领的是谁。

    陆川就大声地回,“我媳妇儿。”

    每回答一次,苏念发现燕子姑娘的脸就黑一次。

    看得她乳腺通畅、通体舒泰。

    没办法,她就是这么阴暗。

    陆川带着她去后勤处领了钥匙,又喊了几个兵,帮他们领了被褥、床单、暖壶、桌椅等生活用品。

    一听陆营长要用人,呼啦啦来了几十号兵,一窝蜂般挤在后勤处,嘻嘻哈哈探头探脑。

    陆川给了前面几个人每个大脑门一巴掌,让他们来帮忙拿东西。

    领好物资,数十人浩浩荡荡朝着军属大院走去。

    队伍扛得扛、抬得抬,蔚为壮观。

    军属大院在东面,穿过一个小门,顺着一条小胡同一直往后,在一排泥土箱子的中间位置。

    地方虽然简陋,每家每户都是独门独院。

    院门朝南开着,进去是个小小的院子,南边是一间小小的灶房。

    北屋看着有两间宽。

    进门就是客厅,客厅右手边有个小门,里面是卧室。

    卧室里也砌着火炕。

    布局跟陆河青住的青砖瓦房差不多。

    只是这个墙面和房顶全是土坷垃。

    房子像是一次成型,间距不高,房顶沉甸甸的压在头顶,感觉有些压抑。

    里面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

    在摆上各种家具之后,整个房间虽然逼仄,看起来却温馨了许多。

    苏念为了铺床,将围巾和帽子摘了下来,又把外面的军绿大衣脱掉。屋里还没生炉子,也不觉得有多冷。

    兵娃子们看见她,一个个脸红成了猴子屁股。

    苏念将来时买的糖拿了出来,放在糖盒里端到他们面前,“辛苦你们了,谢谢大家帮忙,请你们吃糖。”

    兵娃子们脸更红了,一个个扭扭捏捏接过糖,蚊子哼哼似地说一句,“谢谢嫂子。”

    陆川朝几个人屁股上踢了一下,“好了忙完了就赶紧回,晚上请你们食堂吃饭啊。”

    兵娃子们顿时高兴了,一阵狼嚎似的欢呼声里,呼啦啦跑了出去。

    陆川看着他们跑出大门,随手关上屋门,返身时突然一把抱起苏念,一弯腰就进了里屋。

    苏念惊叫一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你干什么呢?”

    陆川哑着嗓子凑过来,“想死我了,亲一下。”

    话不等说完,已经堵上了苏念的唇。

    “哎呀,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个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陆川迅速松开苏念,黑着脸看着闯入者。

    闯入者拿手掩耳盗铃般挡着脸,飞快地跑到床边,拾起一顶帽子,朝陆川亮了一下,“帽子落这儿了。”

    说完赶紧跑了出去。

    外面很快响起一阵狼嚎般的怪叫打闹声。

    陆川有些尴尬,讪讪地说:“这群混小子……等我出去收拾他们!”

    苏念赶紧拉住他,“没事,随他们闹去。”

    只要不出格,她才不会放在心上。

    一群爱闹爱调皮的半大小子罢了。

    柴房里有发放的木柴和软草,陆川拿了一些,将外面的炉子点着。

    暖瓶里已经打来了热水,苏念倒进脸盆里,洗脸刷牙,重新换过衣服。

    陆川一边忙活,一边跟她讲解,“这里冬季天气寒冷,经常会有暴风雪。买菜的地方太远,冬天也去不了。营地这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补给车开过来。”

    “你要想买什么东西,可以列个清单。下次补给车来的时候,我把清单给他们,让他们下次来的时候捎过来。”

    苏念对着镜子,往脸上涂精华素,忙里偷闲回了声“好”。

    她空间里什么都有,缺的东西也可以从空间商城里兑。

    不过,这里既然什么东西都缺,她要怎么才能让空间的东西,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并把它们换成钱呢?

    这样既可以赚了钱,还为这里的人提供了方便。

    多好。

    陆川点着炉子,又凑了过来。

    苏念抬手挡住他的脸,“你去刷牙洗脸。”

    这里条件有限,水源紧张。

    但是基本的卫生必须得有,否则她真接受不了。

    陆川笑着在她唇上啄了啄,转身出去洗漱。

    外面寒风呼啸,屋里生了炉子,很快就暖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