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顺，上山呢？”
“二顺，这是带着新姑爷干嘛去呀？”
“二顺……”
乌二顺带着沈遇走在通往后山的路上，不时遇上同村人同他打招呼，大家伙的语气里满是熟稔的热络。
他也不怠慢，笑着一一应承。
“是啊，上山瞧瞧。”
“带我们家随安认认上山的路。”
“这会儿忙着，回头再跟你唠……”
沈遇跟在后头，背着背篓，脚步放得轻，一路没多言语。
直到快到山脚下，周遭的人才渐渐少了。
“你一会儿紧跟着我，可别瞎跑，更别往深山里钻。”
乌二顺走在前头带路，脚步迈得稳，嘴里不停碎碎念，“那深山里有烈性猛兽，村里最厉害的猎户都不敢往里闯。
你一个文弱书生，可别拿自己小命开玩笑。”
“好，我不会乱跑。”沈遇点头。
哪怕他再没有常识，也知道山中危险。
他是惜命的人，断不会犯傻。
见他听进了劝，乌二顺满意地点头：“走，带你去我常挖野菜的地儿，那片菜多，好挖。”
说着指了个方向，引着沈遇往那边去。
路上又碰到几个挖野菜的村民，还有帮家里干活的孩子，有男娃也有女娃。
看来乌塔村和别处一样，不管男女，小孩都得帮衬家里。
就算不用做重活儿，挖野菜、打猪草、捡柴禾这类轻省活计，也少不了他们的份。
“二顺叔！”孩子们见了乌二顺，都怯生生又有礼貌地喊。
乌二顺冲他们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便带着沈遇绕开他们直接走了。
离开时，沈遇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说话声。
“那个就是女恶霸的男人吗？”
“他长得好好看！”
“可惜身子骨太弱了，女恶霸一拳就能把他打死了。”
小孩儿们你一言我一语，在那儿光明正大的蛐蛐。
孩子太小，也不知道压低声量背着点人。
想装听不到都难。
“去去去，一帮小破孩儿胡说什么呢，再胡咧咧信不信我削你们！”乌二顺猛的回头，冲着那帮小孩儿发出一声厉吼。
“哇！”
“快跑！”
一帮小孩子瞬间跑走了。
有一个小孩儿鞋都跑掉了。
想到自己只有这一双鞋，又哭唧唧地硬着头皮回来捡。
在乌二顺的瞪视下，他攥着鞋，抽噎着跑远了。
看着这群跑远的小孩儿，乌二顺冲着沈遇露出尴尬的笑。
“随安啊，你别听那群小孩子瞎咧咧。
咱们家云川打谁也不打家里人，你可是她男人，她绝对不会动手打你的！”
乌二顺可没有说谎。
对外人来说乌云川是凶，动不动就挥拳头。
但对家里人来说，有她在家那可是太有安全感了。
压根儿不用担心被人欺负。
他们家中男人多，走在外头腰杆还能挺这么直，乌云川可是功不可没。
“我知道，我相信云川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沈遇倒是没有怀疑这一点。
要是乌云川当真那般凶残，早在他提出延迟洞房的时候，自己就该挨揍了。
记得她当时明明气得要死，却也只是摔门而出，并没有动他一根手指头。
见他是真没在意，乌二顺悄悄松了口气，二人接着往前走，直到停在一片隐蔽的坡地。
若不是乌二顺带路，沈遇自己绝对找不到这儿。
“过来，我教你辨认野菜。”乌二顺蹲下身朝沈遇招手，沈遇跟着凑过去。
“这是马齿苋，能凉拌能炒。”
“这种带紫斑的不能碰，有毒。”
“这是婆婆丁，既能当菜吃，晒干了还能泡水。”
“这边这几种都别挖，吃了闹肚子。”
“还有这个，能吃是能吃，但味儿差得很。
除非谁家日子过不下去了，不然没人碰，连猪都嫌难吃。”
沈遇听得认真，记下了这些野菜的形状。
“行了，你在这儿挖着，我去那边瞅瞅，看能不能找着点野山菌。”乌二顺拍了拍手上的土，“有事你就喊，听到声儿我立马过来。”
“好的，二舅。”沈遇点头应下。
他记忆力好，乌二顺教他的东西他已经全部记了下来。
虽然就认识这么几种野菜，但也够用了。
乌二顺走后，沈遇留在原地挖野菜。
起初动作还有些生涩，挖着挖着就熟练了，不知不觉间，背篓已经装了大半。
他正想往旁边挪挪，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密的“嘶嘶”声。
一回头，一条青黑相间的蛇正对着他吐信子，三角脑袋微微抬起，透着冷意。
沈遇吓得心头一紧，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坡往下滚去！
“啊——”随着一声惊呼，失重感瞬间裹住他，身体撞在草坡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不远处的乌二顺听到惨叫声，立马往回跑。
刚冲到坡边，就见一个老婆婆正扶着沈遇，把他苍白狼狈的身子轻轻放在地上。
“多……多谢老婆婆！”沈遇咽了口唾沫，缓了好一会儿才出声。
救他的竟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这老人瞧着有六七十岁，脸上有着深深的皱纹。
老人的眼睛上像是蒙着一层雾蒙蒙的白，应是看不见。
刚才若不是她及时将自己救下，他就算不死，也得摔个重伤。
“桂花婆婆！”乌二顺看到眼前的老婆子，有些惊讶的瞪大眼。
“二舅，刚才多亏了这位老婆婆救了我，不然我就得直接滚下山了。”沈遇苦笑道。
“挖个野菜还能差点滚下山？”乌二顺又急又气地看着他，“咋回事？”
“有蛇……我被蛇吓了一跳，才滑下去的。”
“蛇？在哪儿？”乌二顺赶紧四下打量。
“不见了。”沈遇摇摇头。
他早就看过了，那蛇早没影儿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被他摔下山的动静吓跑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稚嫩的呼喊，脆生生的带着喘：“奶奶，奶奶，您等等仙草呀！”
循声望去，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正吭哧吭哧往山上爬。
小姑娘约莫七八岁，身子瘦瘦的，走路时左腿有些跛，明显腿脚不便。
她很快来到桂花婆婆身边，伸手紧紧攥住老人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