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芳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了霍南全,立刻低下头,假装没有看到他。

    霍南全此刻看着王晓芳,心情很复杂。

    毕竟是几年的夫妻,两个人是爱过的。

    记得最早,两个人相爱,就是因为他下乡的时候,就住在王晓芳家里,王晓芳对他很好。

    每次去生产队干活的时候,王晓芳都会帮他干。

    洗衣服也是她给他洗,所以这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后来他表现不错在生产队写稿子念广播还利用自己的所学知识,帮助修建水坝,拿到了村里推荐上大学的指标,所以两人结婚回城……

    现在想想,他们也是曾经在乡下,度过一段苦日子的。

    想到这,霍南全便觉得很对不起王晓芳。

    可是,他被开除,也是她一手造成的。

    他对她,是又爱又恨,爱恨交缠。

    但是话说回来,他有现在,也是怪不得别人,毕竟是他出轨在先……

    换做任何一个女人,估计都会那样做……

    他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是他亲手毁了这个幸福的家。

    想到这,霍南全缓缓开口,“晓芳,你还好吗?”

    王晓芳低着头,听到霍南全居然喊她,也是愣了一下。

    她重新站起身子,看着他,“我挺好的,你呢?”

    霍南全唇角扯出一丝无奈,“我不好。最近霍家出了很多事。”

    “只能说,这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王晓芳哼笑一声,没有搭理他,继续低头除草。

    霍南全叹了口气,继续说,“晓芳。我真的后悔了。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他已经想明白了。

    他这次回乡下,就是想着重新开始,毕竟这里曾经是他梦想开始的地方。

    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从哪里跌到,就从哪里爬起来。

    “我能原谅你,但我们的孩子不原谅你。”

    王晓芳想起那个怀胎八个多月就夭折的孩子,心里就难受。

    明明还有一个月,就能平安出生了,多少个日夜她都能感受到小腹里他在跳动。

    想到这,她泪水就不由得涌了出来。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们的孩子。”

    霍南全也伤心难过起来。

    经历了这么多风雨,他终于明白了,家才是最温暖的港湾。

    而外面哪些花花草草,莺莺燕燕,都是无情的人,只是图一时新鲜,才会跟你玩玩。

    只有自己家的老婆孩子,才是对自己最好不会离开永远等着你回家的人。

    可惜,他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太晚了。

    王晓芳擦了擦眼泪,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爱过的男人,也是爱恨纠葛,“霍南全。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从你出轨害我们孩子流产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回不去了。彼此珍重吧。”

    说完,她便扛起锄头,往家走。

    霍南全愣了一下,立刻追了上去。

    王晓芳在前面走着,霍南全在后面默默地跟着。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王晓芳回到家,就将大门猛然一关。

    霍南全站在门口,心情很复杂。

    这扇大门,之前总是为他敞开的。

    如今……

    他只好转身离开。

    霍南全去了乡村小学校支教,就住在乡村小学的宿舍。

    说是宿舍,其实就是一间土胚房。

    啥都没有。厕所是露天的,水需要自己用压水井压水。

    学校的操场也都是土路。

    条件很艰苦,但是霍南全把这当成了修行。

    就当是弥补自己以往的过错吧……

    ……

    这天。

    王晓芳下地干活的时候,突然下雨了,她也没有拿雨伞,就急急忙忙往家跑。

    结果地上一滑,她整个人直接摔倒了沟里。

    浑身脏兮兮的湿透了,脚也崴了。

    “好疼……”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脚踝,发现已经肿了。

    怎么办,她怎么回家?

    天又下着雨,她又受伤了。

    此刻,王晓芳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委屈的哭了起来。

    结果这时,一双大手举着一把大伞,遮在了她的头顶。

    她抬眸一看,居然是——霍南全。

    “霍南全,你怎么来了……”

    “你打着伞,我抱着你。”

    他将伞递给了她。

    “我不要你帮我。”王晓芳赌气道。

    霍南全没有说话,直接一只手举着伞,一只手将她单手抱了起来。

    只感觉,她身子居然那么轻。

    可想而知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

    “你放我下来。”

    王晓芳挣扎,可是霍南全却不放手。

    “别动,再动咱们都要摔倒沟里了。”

    王晓芳这才停止了挣扎。

    雨水越下越大。

    田间的小路也越来越泥泞。

    王晓芳打着伞,霍南全抱着她,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路上走着。

    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王晓芳就这样依偎在他的怀里,感受着这个男人温暖的胸膛和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