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在她嘴上蹭,软软的,滑溜溜,喷香。

    意识还没从混沌中清醒,嘴巴里就被塞了东西。

    卓灵下意识的嚼了起来,突然睁开了黑黝黝的眼睛……肉!

    老二一张虎头虎脑的脸几乎怼在她的鼻子上,咧着嘴直笑,“妹妹,好吃不?”

    软、糯、香、烂,灵魂都在被肉味侵袭,你说好不好吃?

    “醒了?”

    卓大武笑呵呵的把一只藤子编的笼子递过来,“瞅瞅爹给你做了啥?”

    笼子里是峰叔送给她的那只小松鼠,毛茸茸的大尾巴盘在脚下,两只小爪子抱着块儿大萝卜正啃的带劲儿。

    “小松鼠!”

    卓灵连肉味儿都忘了,一把将笼子抱进怀里。

    这可是她第一次拥有活生生的宠物呀!

    她特别喜欢毛茸茸,在地下城的小公寓里养了一只虚拟喵和虚拟汪。

    尽管数字猫狗可以将真实小动物的形态模拟的十分逼真,但到底是假的。

    笼子里这只贪吃的小松鼠,鲜活的让卓灵心尖儿都在颤抖。

    “玩吧。”

    卓大武疼爱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你娘把饭做好了,起来吃饭。”

    院子里热热闹闹。

    芬娘在院子里摆了两张矮桌,忙着招呼长安和老二端菜。

    先是一盆烧猪肉,先用猪油葱姜把肉块儿炒了,加上水烧半个时辰,再放上些切成条的厥根粉。

    肉块炖的软烂,厥根粉哏啾入味,除了没有酱油调色,味道堪称完美。

    一盆炖大骨头,浸泡在浓浓的白色大骨汤中,里面放了些滑溜溜的苋菜,让人垂涎欲滴。

    一盘炒猪肝,葱姜炝锅下入新鲜的猪肝快速翻炒,再用一点儿厥根粉调糊勾芡,吃起来比嘴里的舌头还嫩。

    一盘凉拌猪心,先用水煮了,再撕成条,用葱姜油盐拌着吃。

    两颗猪腰子,剔除臊线切花刀片,过猪油爆炒,油亮亮的又脆嫩又喷香。

    两盘用半肥瘦的肉片炒的野菜,放在以前上桌都是秒空的菜肴,如今在全猪宴上完全沦落成无人问津的小弟。

    还有用猪油炒的葱花鸡蛋,一盘盐水野菜。

    除了掺白面的窝头,芬娘还特特的用大米和小米蒸了二米饭,招待卓峰一家。

    家里虽说存了不少粮食,可大米小米平时也只舍得煮两碗给太爷爷和卓灵吃。

    可谓心意满满。

    卓峰带着一家子过来,也没空着手,带了一壶酒不说,还把林子里打的野兔子剥了皮,非要芬娘加菜。

    不要都不行。

    灾荒年景,能吃上一顿全是肉的饭菜简直跟做梦似的,两家人吃的差点儿忘了自己姓啥!

    卓灵吃麻了。

    在末世地下城吃了二十年平民口粮,回头想想自己以前过的都是什么特莫的苦日子呀!

    这个点儿,挖厥根的人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人人身上背着一大捆黑乎乎的厥根,篮子里,麻袋里装的全都是。

    一天功夫,村里人把长满了狗蕨子的山坡挖地山吃,铲平了。

    白得了份救命的口粮,本来大伙儿还美滋滋的,没想到一进村就闻见油香油香的肉味。

    大伙儿你看我我看你,七嘴八舌的说,

    “谁家……咕嘟……吃肉呢?这也太香了!”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现今除了人大武家能吃上肉,还有谁家?”

    “我听说是卓峰打了一头野猪,跟大武家分了……”

    “娘诶,野猪……瞧瞧人家那日子!”

    ……

    手里的厥根瞬间不香了。

    吃过饭天都黑透了,芬娘让长安收拾桌子,自己赶着要把剩下的猪肉和下水都收拾出来。

    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过了一个饥一顿饱一顿的冬天和青黄不接的春天,眼瞅着都瘦了两圈儿。

    到底是家里有粮心里不慌。

    卖乌灵参的一百多两,还有百十来斤存粮在手,芬娘和卓大武商量着野猪肉就不买了,全都腌起来给孩子们补身子吃。

    猪肠子用草木灰搓洗干净,再把两颗猪肥反复灌水冲洗,直到洗出来的水没有粘液,猪肺发白才算完。

    猪肚要细细的剥掉里面一层,跟其他内脏放一个木盆里,加上一把盐揉搓。

    腌制两天后要用烟熏了,挂在屋檐下风干,能存上一年。

    最没用的胰脏也要捣碎,用来做猪胰子。

    卓长安和老二给芬娘打下手,光弄这些就花了大半个晚上。

    卓灵看的津津有味儿,后半夜才实在顶不住靠着墙根睡着了。

    天刚亮的时候,她又被灶台上吱吱作响的熬猪油声吵醒,屋子里弥漫着诱人的油脂香气。

    芬娘站在灶台旁搅锅,不时擦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卓长安坐在桌旁,把剔下来的肥肉切成肉丁,等芬娘熬了一锅猪油出来再续上一锅。

    老二趴在桌上睡呼呼响,嘴里还含着一块没吃完的油渣子,做梦都在咧嘴笑。

    金灿灿的猪油渣装了冒尖的一盆,灶台旁摆着一个盛水的缸,已经有小半缸的猪油了。